這幾天沈輕以找人為藉口,走遍了第零區大大小小不少地方,畫了一張地圖草圖。
也是這幾天,讓沈輕見識了第零區的混亂和無序。
第零區,算不上真正的“城市”。
它更像一座由廢鐵、混凝土與求生欲堆砌而成的巨型蟻穴。
最讓沈輕吃驚的是,這裡的天空是真實的天空(或許這也是那些貴族,來這裡遊玩的目的之一。)
天空永遠是灰紫色的,大氣層被百年前的“大崩解”撕裂,臭氧空洞如潰爛的傷口,紫外線灼燒著每一寸裸露的土地。
越往城市中心,建築越密集,霓虹廣告牌在鏽蝕的鋼架上閃爍,全息美女扭動腰肢,黑市交易所的電子屏滾動著通緝令與器官價格。
可一旦靠近邊界線,景象驟變。
風沙如刀,捲起赤紅色的塵土,打在臉上生疼。土地龜裂,寸草不生,只有變異的鐵荊棘在風中搖曳,枝幹如骨刺般猙獰。
平民的窩棚用廢棄裝甲板、飛船殘骸、甚至哨兵精神力屏障的廢料拼湊而成,屋頂壓著石頭,牆縫塞滿破布。只為擋住夜裡能凍裂骨頭的寒風。
這裡是帝國的棄地,卻是無數逃亡者的最後港灣。
第一天,她去了城市中心區,想感受一下繁華,享受一下生活。
那裡是第零區的“心臟”,也是帝國法律觸及到最遠的角落。
高聳入雲的合金塔樓披著全息廣告,霓虹如血,滾動播放著黑市拍賣、基因改造、哨兵精神力強化課程的廣告。
懸浮車在百米高空穿梭,引擎聲低沉如獸吼;街道乾淨得反光,巡邏機器人每隔三十秒掃過一次,識別到“可疑人員”便立刻發出警告。
城市中心區有真正的醫院,第零區中心醫院。
從全息螢幕廣告上看,第零區和其他繁華的城區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玻璃幕牆後,醫生穿著無菌服,用奈米手術刀為富豪切除腫瘤;有高階嚮導沙龍,S級嚮導坐在水晶吊燈下品茶,談笑間決定一支傭兵團的生死。
甚至還有帝國認證的“安全學校”,孩子們戴著精神力穩定器,在草坪上練習基礎屏障術。
沈輕坐在中央廣場邊緣,看著一個穿著高定的小女孩,只因為口味不喜歡,首接把冰淇淋扔在地上。清潔機器人立刻上前清理,而那孩子被母親牽著手,頭也不回地走進奢侈品店。
坐了不到一個小時,沈輕就離開了。貴族的傲慢,每個區域的城市都是一樣。
第二天,她從中心地帶往外面逛。(很快沈輕就意識到,自己在走重複的路。自己住的地方不就是城市中間地帶。)
這裡是傭兵、情報販子、走私者的巢穴。酒館裡,斷臂的哨兵用機械義肢灌酒,賭桌上押的是活體器官;暗巷深處,黑醫在無麻醉狀態下給人換脊椎,慘叫聲被隔音牆吞沒;街角電子屏滾動著通緝令,懸賞金額後面跟著“死活不論”。
第三天,她踏入外圍平民區,也就是灰線哨崗以內的“人渣堆”。
(灰線,一般存在於城市邊界和汙染區中間,是阻攔汙染獸的第一道防線。)
風沙在這裡成了常態,空氣裡混著輻射塵、腐肉味和劣質燃料的焦臭。房子是用飛船殘骸、廢棄裝甲板、甚至哨兵報廢的精神力屏障支架搭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