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佩君上的是下午到深夜的班。快交班時,護理站送來一張床位異動單,她追了兩通電話,確認病人不用再轉去另一棟樓。走出醫院,超商門口停著熟悉的貨車,奕程靠在車邊喝紙杯裡的東西,見她走近,把杯子往身後藏。
「你在偷喝什麼?」她問。
「熱茶。貨還沒開始卸,先喝兩口。」他看向她空著的手,「今天沒買公物?」
「今天買自己的。」佩君推開店門,拿了無糖熱茶,付錢時又向店員要了另一個紙杯。
她回到騎樓,把多的杯子遞給他。「你那杯都快空了吧?」
「我車上還有水。」
「那我自己喝兩杯。」
奕程接了杯子,沒再推辭。他拿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按掉螢幕。「十分鐘。這站早到了。」
佩君把杯蓋掀開一點,熱氣燙到鼻尖。「原來你也會早到。」
「會,怕被加站。上星期路線都排好了,出車前又塞一間新店進來。那間在巷子裡,籠車進不去,我一箱一箱抱,後面店員還打來問我怎麼沒到。」
他說到最後,音量高了些,自己也聽出來,尷尬地喝茶。佩君故意問:「你有跟那個店員說,路是你排的嗎?」
「沒有。我跟他說再十分鐘。」奕程捏著紙杯,「結果十五分鐘才到。我很討厭自己講那句。」
佩君看著他。「我也常講『我現在幫您確認』。有時候電話三邊都沒人接,我還是得先那樣說。」
「你可以說正在找人啊。」
「可以。只是對方站在櫃檯前,家人在裡面等病床,我不能先跟著慌。」她把杯蓋壓回去,「等人走了才會覺得,剛才要是有個地方能躲一下就好了。」
奕程沒說她應該怎麼做,只問:「你前幾天蹲的地方?」
「那邊不能算,雨會噴到褲子。」
「還有蘿蔔會冷。」
「你到底多介意那根蘿蔔?」
「我看你剩一半,很浪費。」
佩君笑出聲,差點把茶灑在袖口。奕程伸手扶了一下杯底,手指碰到她的,兩人都停住。他先鬆開,卻沒立刻移開視線。
手機鬧鐘響了。奕程把杯子喝完,說:「十分鐘到了。」
「你真的有設?」
「我怕聊過頭。」他把空杯丟進店門徬的垃圾桶,走向貨車,又回頭說,「我叫周奕程。上次忘了講。」
「許佩君。」她說,「你名字的程,是路程的程?」
「對。以前我哥常拿這個笑我。」
她還想問他哥哥怎麼笑,他已經拉開車門拿單子。佩君朝他揮了揮杯子,先回醫院徬的機車棚。騎車前,她發現茶還剩大半杯,便坐在車上慢慢喝完,才戴安全帽。
隔週她輪到白天班,下班時天色尚亮。她到超商領母親訂的洗衣精,剛把箱子搬出來,就看見奕程推著籠車從車尾下來。他也看見她,目光先落在箱子上。
」。上車放你幫我?吧重很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