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搬你的。」佩君把箱子往懷裡抱穩，「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我沒說你是。」
他笑得有點委屈，佩君心一軟，原本打算直接走，卻站著等他把一車貨推進店裡。他出來時，她才開口：「你哥都怎麼笑你的名字？」
「說我出生前就註定在路上。」
「滿好笑的啊。」
「你上次應該讓他來逗。」
佩君跟著笑了。她想告訴他，自己下週排到一天完整的休假；想問他下班後是不是隻想睡覺。奕程的手機卻震了。他看過配送時限，抬頭時眉頭還皺著。
「我得走了，下一間的收貨時間快到。」他伸手指她懷裡的箱子，「真的不用幫忙？」
「不用，你去。」
「那下次再聽你講。」他說完，似乎也覺得這話講得太篤定，忙補一句，「如果有碰到。」
佩君把箱子放到機車踏板上，費了點力才塞穩。貨車從她徬邊開過，奕程沒搖下車窗，只在方向燈亮起前朝她抬了手。她也抬手，直到車轉出路口，才發現自己方才一直在等他說「再十分鐘」。
晚上母親拆開洗衣精，看她坐在餐桌前按手機，問：「醫院又找你補班？」
「沒有。」佩君把訊息打到一半，又刪掉。她只知道奕程的名字，沒有號碼。
她翻出超商熱茶的收據，想起那天站在騎樓，她只來得及問奕程名字的事。他家住哪、休假會做什麼，她都還不知道。她把收據折回去，心想下次碰到他，至少要問問怎麼聯絡。
隔天深夜，她去買茶時，奕程恰好在店外收籠車。這回佩君沒等他開口。
「周奕程，你手機借我一下。」
「幹嘛？」
「留我的號碼。」她看他愣住，耳朵忽然熱了，「不然每次有話要講，都得賭你剛好送這間。」
他把手機交給她，連螢幕都忘了鎖。佩君輸入號碼，撥了一通到自己手機，才還給他。
回家洗完澡，她盯著那通未接來電，傳了訊息：「我下週二休假。你白天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她把手機放到枕邊，又拿起來。過了幾分鐘，螢幕亮了。
「可以。但我得先幫我媽收早餐店，可能要一點以後。」
佩君回：「那我中午過去搭把手，收完再吃？」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停了，又開始。她以為自己太冒失，正想補一句不用勉強，訊息跳了出來。
「先吃飯就好，我媽很會派工。」
緊接著又一則：「而且你是約我吃飯，不是來做義工吧？」
佩君趴在枕頭上笑，打字回他：「這要看你們店有沒有蘿蔔糕。」
這次他回得很快：「有。我會留一份。人你也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