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杯子，手指在托盤邊緣輕輕一撥，把那隻己經鬆開的鎖釦往回推了半寸，又把托盤右側挪出半寸。
塔會倒，但方向反了。
她端著杯子，站在原地等。
謝知遙果然過來了。
她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那種人畜無害的笑，走到謝晚照面前，親熱地叫了一聲“姐姐”，然後手一“滑”——
整杯紅酒首潑過來。
速度很快，角度很刁，正對著胸口和裙襬的位置。
然後，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紅酒落在謝晚照的裙面上，沒有滲進去，而是像落在荷葉上一樣，滾成一串暗紅色的珠子，順著裙襬滑下去，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一滴都沒沾在裙子上。
謝知遙愣住了。
她算準了這條裙子遇水就透，算準了紅酒潑上去會從胸口透到腰，算準了謝晚照會在全場賓客面前出醜。
她沒算到，裙子不滲水。
就在她發愣的這一秒，謝晚照後退半步——不是往塔的方向退，而是往謝知遙的方向側了半步，肩膀“剛好”撞上謝知遙伸過來潑酒的那隻手的手肘。
謝知遙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踉蹌了一步，撞在香檳塔上。
那座被調了方向的塔，本來就只有右側鎖釦吃力，被她這麼一撞，最下層的杯子先倒，連鎖反應一樣，上面的杯子一層一層砸下來，香檳和紅酒混在一起，劈頭蓋臉澆了謝知遙一身。
她那條香檳色的禮服，當場從領口透到腰。
全場譁然。
有人倒抽冷氣，有人拿出手機，有人別過臉去假裝沒看見。
謝母尖叫一聲衝過來，脫下外套裹住謝知遙，手忙腳亂地往外拖。
謝知遙渾身溼透，妝花了一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晚照蹲下去，把地上一隻沒碎的杯子扶正，放在托盤上。
然後她抬頭，看著被謝母半拖半抱往外走的謝知遙，說了今晚第一句話。
“妹妹，你送我那條裙子的洗標，和你身上這條是同一家廠做的。”
聲音不大，但周圍安靜，足夠附近的人聽見。
謝知遙的腳步頓了一下，背影僵住，然後被謝母更快地拖走了。
謝晚照站起身，穿過人群往側門走。
經過宴會廳角落的時候，她感覺到一道目光。
一個男人站在人群外，手裡端著一杯沒動過的威士忌，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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