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顧雲舒遺囑及股權繼承檔案》，第三條。”
謝晚照把影印件推到謝宏遠面前，指尖壓在紙角上，沒有收回去。
書房裡很安靜。
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毯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
謝宏遠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剛泡的鐵觀音，熱氣往上冒，把他的臉燻得有點模糊。
他沒看檔案。
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語氣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這東西我知道。”他放下茶杯，
“但工商變更不是說變就變的，要走股東會，要簽字，要報備——流程複雜得很。”
“檔案寫得清清楚楚。”謝晚照打斷他，
“我媽媽身故後歸我，成年前由你代管。
我今年二十西，成年六年了。”
“你剛回來，對業務不熟悉。”謝宏遠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架勢，
“集團的事不是過家家，15%的股份握在手裡，多少雙眼睛盯著？
你一個女孩子家，應付得來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謝晚照看著他，
“因為我應付不來，所以你要繼續替我‘代管’？”
“我不是這個意思。”謝宏遠擺擺手，
“我的意思是，等認證過了再說。
啊？
先把分紅權給你，投票權先放我這裡，等你熟悉了業務——”
“你代管了十八年。”謝晚照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顆一顆釘進桌面，
“分紅你拿了，投票權你用了。
十八年，你從來沒問過我要不要。
現在我要拿回來。
這不是求你，是通知你。”
謝宏遠的臉沉下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檔案的邊角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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