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裡誰擋，我先跟誰算賬。”
老爺子這句話是在上午的家族會議上說的。
人到齊了，他拄著柺杖站在客廳中央，沒坐，就那麼站著把三件事一件一件說完。
第一，支援謝晚照重新調查顧雲舒的死因。
第二，百日認證照常進行，任何人不得干預評審。
第三，他己經以出資方股東身份要求隅光實驗室啟動內部審計，三天後帶審計組進場。
謝父的臉一寸寸沉下去，嘴唇動了動，一個字沒敢駁。
謝知遙急了，從沙發上站起來：“爺爺，姐姐在網上敗壞謝家名聲，還要挖墳開棺——這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謝家？”
“你媽媽的死如果真有問題，就該查。”老爺子打斷她，柺杖在地板上頓了一下，
“你姐姐做得對。”
謝知遙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還想再說什麼，謝母在旁邊拉了她一把，她才不甘心地坐下了。
會後老爺子把謝父單獨叫進書房，關門談了將近一個鐘頭。
謝晚照在走廊等。
她靠在牆上，聽見書房裡偶爾傳出老爺子壓低的聲音，聽不清說什麼，但語氣很重。
謝父一次都沒反駁。
門開的時候，謝父出來了。
臉是灰的，從她身邊走過時，她聞到他身上味道變了——不是酒氣也不是煙，是一種發澀的冷汗味，和他上次在客廳拒籤時一模一樣，只是更濃。
謝父看了她一眼，眼神很複雜，像有話要說，最後什麼也沒說，上樓了。
——-
下午，謝晚照帶著那把黃銅鑰匙去了老宅。
地下室堆滿舊傢俱和紙箱，灰塵厚得踩一腳就起霧。
她打著手電往裡走，最裡面一隻落滿灰的樟木箱上用毛筆寫著兩個字：雲舒。
她蹲下來，開啟箱子。
母親的舊衣服、幾本書、一本相簿，還有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
衣服上還留著淡淡的樟腦味，書的扉頁有母親的簽名，字跡瘦而有力。
檔案袋裡是母親的另一本筆記，和鍾老那本完全不同——這本記的是專案實驗資料，實驗物件編號、用藥記錄、檢測結果，密密麻麻寫滿了整本。
她翻了幾頁，那些編號她看不懂，但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她看懂了：
“資料備份己分三處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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