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店的圓桌原本堆著一摞待送的禮盒。
午後的光從舊櫥窗斜著落進來，照在盒面燙金的絲帶上。
女買手讓店員把禮盒全挪進裡間，圓桌擦乾淨，只留了一個白瓷碟、兩支試香紙和晚照帶來的提箱。
這裡沒有臨街店那面空出來的促銷牆，也沒有商場扶梯口那塊亮屏，門鈴響一聲，來的都是認得這家店的老客人。
她們不急著問什麼時候能拿貨。
有人坐下後，把常穿的深藍羊絨外套搭在椅背上，只說自己這一季見客戶多，想知道兩支作品在舊店的木櫃和衣料裡，會不會留得太輕。
晚照把冷調的試香紙遞過去。
紙面先是乾淨的木質，壓過片刻，又被羊絨裡一點陳舊的日曬氣托住。
她沒有替客人下結論，只說：
“在這裡，可以坐一會兒。
今天之後有沒有貨、這家店怎麼賣，是店裡自己回答。”
那位客人聞了很久，最後把試香紙收進掌心，沒有追著要留名，更沒有把喜歡說成下一批的資格。
另一位熟客問起櫃檯裡的現貨，店員便照著價籤和尺碼答，帶人往成衣區去。
付款臺的聲音隔著衣架傳過來，清清楚楚，沒沾到圓桌邊。
最後一段體驗結束時，瓷碟裡只剩兩張被折過邊的試香紙。
晚照扣上提箱，正準備起身，坐在圓桌另一側的梁太太卻沒有去看衣架。
她在這家店買了很多年，知道女買手這兩天為了三段體驗讓掉了什麼。
“前兩家都做完了，這家也做完了。”梁太太指了指空桌，
“臨街店讓了牆，商場店讓了預熱位，老店又把禮盒挪開。
你們不把這三處整理成一頁，下一輪成熟線排期，外頭會怎麼說？”
她的語氣並不尖銳，像是在替這間老店算一筆實在賬。
“十二家店總得有個說法。
三店聯動聽起來也好聽。
把己經做過的體驗、讓出的地方寫進去，交給謝氏。
以後宣傳時，老店也能借著這條線留住客人。”
店員在收銀臺後停了停。
她顯然也明白，這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建議。
商場店撤掉預熱位，臨街店撤掉導向牌，若最後什麼都不留下，三家店各自的損失便只能落回自己的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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