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晚上,慧真唱完獨唱,沒敢立刻看觀眾席。整首歌結束,她跟著團員鞠躬,才在第三排看見宜珊。女兒坐在那裡,兩手拍得很用力。
散場後宜珊在走廊等她,手裡拿著母親的外套。「你第二句唱完有看我嗎?」
「沒看到。燈照得我眼睛花。」
「我有揮手。」
「還好沒看到,不然我可能笑場。」
宜珊替她攏住外套,摸到她的手冰冰的。「方先生沒來?」
慧真接過外套,穿袖子時卡了一下。「我們吵架了。」
她們搭計程車回公寓。路上宜珊沒有追問,到家才看著母親把譜一張張取出、放進資料夾,明明夾好了,又重新開啟檢查頁碼。
「他叫你幫忙顧他爸爸?」宜珊問。
「叫我今晚別唱,去陪方伯伯兩個小時。他爸昨晚走失了。」慧真把資料夾闔上,「人找到了,沒事。」
宜珊站在餐桌徬。「那他自己請假啊。」
「他那邊也在縮人。我知道他為什麼急。」慧真拉開椅子坐下,喉嚨唱完歌有點幹,倒了水卻沒喝,「我氣的是他先把我的演出當成能挪的。他問我是不是想一起過日子。」
「你怎麼答?」
「我沒答那句。」她終於喝了口水,「我叫他自己打電話找人。」
宜珊坐到她對面。「媽,這回你不要再去找他了,好不好?」
慧真看著女兒。宜珊今晚從新竹趕來,聽她唱完,現在又怕她像從前那樣,隔天便去替別人解決難題。她伸手碰了碰女兒放在桌上的手。
「我不會去替他排班。」慧真說,「但你也別替我決定,以後都不見他。」
宜珊把手翻過來握住她。「我現在很想叫你答應。」
「我知道。」
廚房裡冰箱運轉的聲音停了,屋子安靜下來。慧真的手機在譜徬亮了一下,是合唱團傳來的合照。她把照片放大,找到自己站的位置;宜珊湊過來,嫌她閉眼,又說要把照片傳給兒子看。
慧真笑了一下,讓她傳。等女兒低頭操作手機,她望向桌上另一支始終沒有動靜的電話,想起允修昨晚站在圖書館門口的樣子。她沒有拿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