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商場嘈雜的背景音好像忽然被調低了音量。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嘴唇抿著一條細線，等答案等得有點緊張。
“真的。”我說，“從第一次在圖書館看見你開始，全是真的。”
林意在我身後誇張地抽了一口氣，然後被周馳拽走了，走之前還衝蕭萱竹比了個“成了”的手勢。蕭萱竹沒理她閨蜜，只是看著我，把我的手拉過去貼在自己臉頰上。
她的臉頰是溫熱的，皮膚很軟。我的掌心貼著她的臉，能感覺到她嘴角在笑，弧度一點一點變大。
“行了行了，”她鬆開我的手，指尖在我手背上彈了一下，“再說下去我要冒煙了。走吧，陪林意挑完禮物咱們去吃飯。”
往回走的時候我手機震了。掏出來一看，張偉發了十七條訊息，最早那條是二十分鐘前的，最新那條是十秒前的：“恆心你在哪兒？戰況如何？牽手了沒？親了沒？不對不可能這麼快。你們在幹什麼？？？”
我回了一條：“幫她閨蜜挑禮物。牽了。沒親。”
張偉秒回語音，我貼耳朵邊聽，他嚎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牽了？！牽了？！玉恆心你出息了！你今天回來別進宿舍！你先去小賣部給我買兩包薯片當貢品！我要吃黃瓜味的！”
“買不到。”
“那就原味！重點是貢品！儀式感懂不懂！”
我收起手機的時候蕭萱竹湊過來問：“張偉？”
“嗯，他讓我給他買薯片當貢品。”
“你有個這樣的兄弟真挺好的。”她忽然認真起來，“我閨蜜雖然鬧，但她幫我分析了你很久。你知道嗎，你跟我第一次在圖書館碰面之後，她讓我把你微信推給她，她翻了你三天朋友圈。”
我後背一涼：“……我朋友圈全是書和食堂照片。”
“她說這種男生乾淨，不花裡胡哨。她說——”蕭萱竹頓了頓，耳尖又紅了，“她說這種男生要麼是一輩子單身，要麼是一輩子認定一個人。你就是第二種。”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厲害，發不出聲。快走兩步追上林意和周馳的時候，我偷偷偏頭看了蕭萱竹一眼。她在跟林意說笑，側臉的線條被商場暖黃的燈光勾得很柔。我的手心還殘留著她臉頰的溫度。
晚上回宿舍，我把薯片貢品雙手奉上。張偉拆開包裝邊吃邊聽我彙報全過程，聽到“我主動牽了她的手”的時候猛地噎住，掄著胳膊捶了自己胸口三下才把薯片順下去。
“主動？你？”他指著我的鼻子，“玉恆心你被魂穿了吧？”
“她牽我的，我握緊了。這叫被動主動。”
“那你什麼時候自己主動一次？”
“下次。”
“下次是什麼時候？”
“明天。”
張偉把薯片袋往桌上一拍：“你上次說“明天見”結果第二天就約出去了。行，我就信你這次。”
我躺床上的時候把今天的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葡萄架、牽著手穿過校道、商場裡那個額頭吻、陳輝的便利貼、林意比的大拇指。每一條都清清楚楚的，像用熒光筆在筆記本上畫了重點。
手機亮了。蕭萱竹發來一張照片，是她拍的王奶奶院子裡的葡萄架，陽光把竹椅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桌角還擱著我早上剝下來的那顆薄荷糖紙。
“我回去的時候王奶奶讓我問你，下週還來不來吃茶葉蛋。”
我打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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