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等著她追我。我是說——”我斟酌了半天，也沒斟酌出個所以然來，“我就是……需要一點……漸進的過程。”
“漸進？”
“比如先偶遇幾次，再聊幾句，再順其自然地……”
“順其自然到畢業？人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張偉你能不能小點聲。”
張偉深吸一口氣，攥著拳頭、咬著後槽牙，像是在用全部的自制力控制自己不把餐盤扣我頭上：“玉恆心，我跟你掏心窩子說。你這樣不行。人家女生都主動打電話跟你說夢見你了，都主動加你微信了，都主動送你奶茶了——你再不接茬，那就是不識抬舉你懂嗎？”
“我懂。”
“你懂你還——”
“我懂，但我做不到。”我說，“我要是哪天早上給她發早安，我會覺得自己在模仿夏之行。我要是約她看電影，我會覺得自己在套用別人追女生的模板。我就想……按我自己的節奏來。如果這節奏讓她覺得太慢了，那說明——”
“說明什麼？”
“說明她不適合我，我也不適合她。”
張偉盯著我看了半天，腮幫子鼓得像只青蛙。然後他洩了氣，往椅背上一靠：“行吧行吧你玉恆心是個有原則的人。但你記著，人家女生主動一次兩次可以，三次西次那是喜歡你，五次六次那就是犯賤了。你別讓人家犯賤。”
這話說得重，但我沒反駁。因為我知道他說得對。
吃完飯回宿舍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我掏出來一看，蕭萱竹發了條微信過來。
“今天那杯芋泥波波好喝嗎？”
我盯著螢幕，走了三步路，才打出一個字：“好。”
傳送。
她秒回：“紅豆布丁那杯呢？你沒喝嗎？”
“……還沒喝。放冰箱了。”
“放冰箱了？！奶茶放過夜會變難喝的！你快喝啊！”
“那我明天早上喝。”
“……早上喝冰的？你胃是鐵打的？”
“我胃還行，這麼多年吃食堂練出來了。”
她發了個笑哭的表情包：“玉恆心，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明明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我每回找你你都會回。你到底是在乎還是不在乎？”
這個問題把我問住了。
我在乎嗎？我當然在乎。我要是真不在乎，就不會把那片櫻花花瓣夾進日記本里。我要是真不在乎，就不會在課間偷偷查“夢裡反覆出現同一個人代表什麼”。我要是真不在乎，就不會把她的微信備註從“蕭萱竹”改成“櫻花”再改回“蕭萱竹”再改回“櫻花”，來回折騰了五遍。
可我在乎得太笨了。別人在乎是往前跑，我在乎是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把對方的每一步都記下來，像攢郵票一樣攢著，攢得滿滿當當的，卻不寄出一封信。
我想了想，回她：“在乎的。我只是反應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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