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她還在嗎?》第十九章 民政局門口的紅本本與夢境房產證(1)

作者:玉恆心·4小時前

週二早上七點,張偉穿了他人生中最正式的一套衣服——深藍襯衫、黑色西褲、皮鞋擦得能當鏡子用。他站在宿舍鏡子前面打了三遍領帶,打一遍拆一遍,嘴裡唸唸有詞:“靜靜說我穿深藍顯白,但我看怎麼有點勒脖子?”

“因為你胖了。”我坐在床上繫鞋帶。

“我沒胖!是襯衫縮水了!”

“你上週才買的。”

張偉瞪了我一眼,放棄了領帶,把最上面那顆釦子解開,對著鏡子調整了五分鐘表情,從“傻笑”練到“沉穩微笑”再到“幸福中帶著一點點緊張”。他轉過頭問我:“哪種好?”

“你正常笑就行。”

“我正常笑就這樣。”他咧開嘴,嘴角幾乎扯到了腮幫子。

“那就這樣。靜靜喜歡就行。”

八點整我們到了民政局門口。靜靜己經在了,穿了條白色連衣裙,頭髮盤起來,耳邊別了朵小雛菊。張偉看見她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站在原地不動了。

靜靜衝他揮手:“你過來啊!”

張偉邁開腿,走了三步差點被自己的皮鞋絆倒,我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攥著我的胳膊小聲說:“恆心我腿軟。”

“你求婚的時候都沒腿軟。”

“求婚是傍晚,看不清臉。現在是早上,她太亮了。”

靜靜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衝我和蕭萱竹笑了笑。蕭萱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襯衫,頭髮用一根木簪子鬆鬆綰著,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被晨光照得乾乾淨淨的。她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兩瓶水和一包紙巾——她提前準備的,說張偉肯定會哭。

事實證明她判斷對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剛把表格遞過來,張偉的鼻尖就開始泛紅。填到“配偶姓名”那欄的時候他攥著筆停了三秒,然後低頭寫下“陳靜”兩個字,寫完吸了一下鼻子,抬手蹭了蹭眼角。靜靜在旁邊看見了,伸手把他的臉掰過來,用拇指抹掉他眼角那點溼:“你哭什麼呀還沒蓋章呢。”

“我高興。”

“高興什麼,後面還有好幾欄呢。”

“你管我。我就要哭。”

工作人員是個西十來歲的大姐,見慣了這場面,笑眯眯地遞過來一盒抽紙:“小夥子,你是我見過哭得最早的。後面那對還沒進來呢你就開始了。”

張偉接過紙巾抽了一張按在眼睛上,另一隻手攥著筆把剩下的表格填完。字歪歪扭扭的,跟平時一樣。但每一筆都落得很重,紙面上留下了淺淺的凹痕。

簽字的時候我和蕭萱竹站在他身後。張偉在“見證人”那欄簽完名,把筆遞給我,我簽了。筆遞到蕭萱竹手裡的時候,她低頭寫自己名字,筆尖在紙面上輕輕滑過去。我看見她握筆的手指很穩,但寫完抬起頭的時候,她的睫毛上掛了一點點水光。

“你哭什麼?”我小聲問。

“我沒哭。”她把筆還給工作人員,偏過頭去蹭了一下眼睛,“我就是覺得……張偉這個人在這種正經時刻居然一點都不好笑。”

張偉聽見了,轉過身來衝她咧了咧嘴,眼眶還紅著但表情己經切換回傻笑了:“我這個人什麼時候都好笑的。只是你們平時沒發現我的深度。”

靜靜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行了行了,收據拿好。下週來領證。”

我們出來的時候門口排了更多人。有對年輕情侶在臺階上自拍,女生舉著填好的表格,男生在後面比了個大大的剪刀手。還有個老爺爺扶著老奶奶站在旁邊等著,老奶奶手裡攥著一本泛黃的結婚證,跟工作人員說著什麼,大概是來補辦或者換新的。老奶奶的頭髮全白了,但耳後別了一朵紅色的花,跟靜靜耳邊那朵雛菊遙遙相望。

張偉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秋天的空氣涼絲絲的,混著路邊早點攤飄來的豆漿味。他把那張收據摺好放進襯衫口袋裡,拍了拍胸口:“行。等下週二拿證。到時候你們還來。”

“來。”蕭萱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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