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建議！建議還不讓提了？”
“走吧走吧，別打擾人家了。”
張偉被靜靜拽走了。他的笑聲從遠處飄回來，混在風裡，帶著點沒散乾淨的火鍋味。
蕭萱竹看著那株芽，忽然站起來，走到芽旁邊蹲下去。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很小，捏在指間。我看清了，是那枚櫻花髮夾，她第一次在圖書館戴的那枚，粉色的，五瓣的。
她把髮夾插在芽旁邊的土裡。髮夾立著，像一面小小的旗幟。
“什麼意思？”我問。
“做個標記。”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以後這裡會長成櫻花樹。跟夢裡那棵一樣。”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那枚髮夾在土裡立著，粉色花瓣在草地上格外扎眼。她回頭看著我，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整個人被鍍了一層淺金色的邊。
“走吧，”她說，“該醒了。”
我握著她的手。白房子在身後安安靜靜地立著，所有門都開著。那條路從腳下延伸出去，彎彎繞繞的，看不見盡頭。遠處其他人的路上傳來隱約的聲音，張偉在打籃球，林意在盪鞦韆，王一鳴在翻書。所有人都在這片草地上，各走各的路，偶爾串個門。
霧開始漫上來了。蕭萱竹的身影邊緣變得模糊，但她的臉清清楚楚的。她衝我笑了一下。
“早上六點半。”
“槐樹底下。”
“我帶豆漿。”
“我帶包子。肉餡的，皮歸你。”
她笑出了聲，然後化成一團暖光散開了。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正照在臉上。陽臺上的雛菊開得正好，新葉又大了一圈。張偉在上鋪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幾點了”，然後繼續睡。手機螢幕亮著，群裡己經有幾十條未讀訊息。最早一條是林意發的，凌晨五點：“我夢見我們所有人的路都連在一起了！白房子變成了一個小鎮！”
往下翻，是王一鳴的：“我夢見我那條路上多了個書架。全是戀愛手賬。”
陳輝：“我夢見廚房搬到路上了。露天的。”
夏之行：“我跟凝雪的飄窗變成了一整面玻璃牆。風景特別好。”
周明遠：“我那條路上有個石頭凳子。我坐在上面寫了半天書。”
最後一條是張偉發的，今早六點：“我夢見我跟靜靜的路上多了個籃球架。恆心在那條路盡頭坐長椅上。旁邊有棵剛發芽的樹。他衝我招手。”
我翻到最後，蕭萱竹的訊息躺在對話方塊裡：“我陽臺那盆雛菊開了。跟夢裡那棵芽長在一起的那朵一樣大。”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拿起門後的傘——今天天氣預報說可能有雨。出門之前看了一眼陽臺上那盆雛菊。花瓣上沾著晨露，白得發亮，花心粉嫩嫩的，開得比昨天大了整整一圈。
走到槐樹底下的時候蕭萱竹己經在了。她手裡提著兩杯豆漿，腋下夾著那本淺綠色封皮的法語小說。她看見我過來，把其中一杯豆漿遞給我，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是蔥油餅。
“你買的？”
“路上碰見早餐攤。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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