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她還在嗎?》第二十七章 只有我們知道的地方(2)

作者:玉恆心·6天前

我跟著她跑過去,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落在跑道上。她的馬尾辮在我前面晃,紅繩在手腕上轉。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無名指上那圈紅繩己經不在了。什麼時候掉的、掉在哪裡,我都不知道。大概是某天跑步的時候被風吹走的,或者是在食堂洗手的時候沖走的。反正它不在了。

但蕭萱竹手腕上那根還在。我的掉了,她的還在。

那天晚上回宿舍的時候我翻了翻夢境日記。從頭翻到尾,從九月十二號翻到十一月六號。最後一頁那行鉛筆字還在——“夢斷了。但人還在。”我拿筆在那行字下面補了一句。寫完把本子合上,塞到枕頭底下最深處。

張偉從上鋪探下頭來:“你最近怎麼老翻那個本子?寫什麼的?”

“日記。”

“你什麼時候開始寫日記了?”

“上個月。”

“好看嗎?”

“還行。”我把枕頭拍了拍,“有點長。但挺真的。”

張偉沒再問,縮回去了。過了一會兒他又探出頭來:“對了恆心,你知道陳靜嗎?隔壁班那個。我今天在食堂碰見她了,她衝我笑了一下。我覺得她笑起來挺好看的。”

我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牆上的水漬還在,那隻蜷起來的鳥安安靜靜地展著翅膀。我說:“那你請她吃頓飯。”

“我請她吃啥?”

“蔥油餅。”

“你除了蔥油餅還會推薦別的嗎?”

“鹹豆腐腦。”

張偉罵罵咧咧地縮回去了。我閉上眼睛,沒做夢。一整夜都沒有。

早上六點半,鬧鐘響之前我先醒了。穿好衣服出門,到槐樹底下的時候蕭萱竹己經站在那兒了。她手裡提著豆漿和蔥油餅,馬尾辮扎得高高的,發繩還是那根墨綠色的。

“早。”她把豆漿遞給我。

“早。”

我們並肩坐在樹根旁邊的長椅上吃早飯。冬天的風吹過來,她把外套裹緊了些,往我這邊靠了靠。肩膀貼著肩膀。她吃完最後一口餅,仰頭看著光禿禿的槐樹枝丫,忽然說了一句:“等春天來了,這棵樹會開花吧。”

“槐花開在夏天。”

“那就等夏天。”

她把豆漿杯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操場揚了揚下巴:“走。跑圈。”

我跟上去。兩個人並肩跑在冬天的跑道上,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又消失。跑道兩邊的草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前面有幾個人在慢跑,後面有幾個人在散步。所有人都普通的、正常的、安安靜靜地過著他們的大學生活。

我也是。

蕭萱竹也是。

白房子在另一個地方安安靜靜地立著。門關著。但門沒鎖。只有我們倆能進去。只有我們倆記得路。其他人有他們自己的故事,那些故事在現實裡繼續著,跟我們的夢境平行地往前跑。

我的日記本壓在枕頭底下,厚厚的一本。裡面寫了一個關於龍套的白日夢。夢裡有一棵櫻花樹、一條小路、一棟白牆房子。夢裡有所有人。但夢外面只剩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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