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萱竹要回家了。
她站在宿舍樓下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箱子不大,但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鍊快繃開了。她腳邊還放著一個手提袋,裡面裝著那盆雛菊。對,她把花也帶上。她說寒假一個月沒人澆水,不放心放宿舍,要帶回家養著。
“你媽讓你帶盆花回去?”
“我跟我媽說了。她說行。她說她也想看看我天天在朋友圈發的花長什麼樣。”
她朋友圈最近確實全是那盆雛菊。從第一朵花開到現在第二茬花苞冒出來,她拍了大概西十張照片。有俯拍的有側拍的,有帶陽光的有帶雨水的,有跟早餐擺在一起的有跟書本擺在一起的。每張照片底下都有一排點贊。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二月二十號左右。開學前兩天。”她把行李箱立起來靠在自己腿上,空出手來整理羽絨服的拉鍊,“你呢?你什麼時候走?”
“後天的票。”
她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紅繩。銀鈴鐺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只剩一根褪成淺粉色的舊繩子,系在手腕上鬆垮垮的。她伸手把它緊了緊,打了個新的結。
“寒假一個月。每天發訊息。”她說。這不是疑問句。
“好。”
“你陽臺那盆雛菊,搬回宿舍讓張偉幫你澆水。”
“他不靠譜。”
“那怎麼辦?”
“我搬回家。”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媽讓你帶盆花回去?”
“我媽比你媽好說話。”
她笑了。冬天的風灌進樓道口,把她的碎髮吹起來。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桿。箱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磕了兩下,發出咔咔的聲響。
“那走了。”她說。
“我送你到校門口。”
“不用。地鐵站就兩站路。”
“送到校門口。”
她沒再推辭。兩個人並肩往校門口走,行李箱的輪子在中間發出單調的滾動聲。路過操場的時候她偏頭看了一眼那棵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交錯著,樹底下空無一人,長椅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她的目光在長椅上停了一秒。
“槐樹明年還會發芽吧?”她問。
“會。”
“那春天見。”
“春天見。”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行李箱往旁邊一擱,轉身面對我。她的圍巾裹到了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額頭。她伸手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唇和鼻子。
”。心恆玉“
”。嗯“
”。學開才天昨像好覺“,氣白口一出撥”。的快得過期學這“
”。嗯“
”。飯早吃我陪你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