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高鐵上我旁邊坐了一個大媽，一路上嗑了半斤瓜子，瓜子殼在垃圾袋裡堆成一座小山。她見我盯著手機傻笑，湊過來問：“小夥子看什麼呢？女朋友？”
“嗯。”
“好看不？”
我把手機螢幕轉過去給她看了一眼。蕭萱竹剛發了張照片，是她家陽臺，一排花盆整整齊齊碼著，最中間那盆雛菊頂著兩個花苞。她穿著睡衣站在花盆旁邊比了個剪刀手，頭髮亂蓬蓬的，臉也沒洗，但笑得很開心。
大媽瞅了兩秒，點了點頭：“挺精神的。我年輕時候也愛種花。後來嫁了人就不種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我老公對花粉過敏。”
我笑了，收好手機靠在椅背上。窗外的田野飛速後退，冬天的田野光禿禿的，只有零星幾棵枯樹戳在地裡。但那條訊息躺在對話方塊裡，新鮮的、暖的，跟窗外的蕭瑟完全兩個世界。
到家那天晚上我發了條朋友圈，拍的是家裡窗臺上那盆雛菊，配文“帶了個室友回來”。我媽看見了，從廚房探出頭來問：“這花哪來的？”
“學校養的。”
“你什麼時候學會養花了？”
“最近。”
“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
我媽從廚房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往茶几上一放，坐到我旁邊。她什麼話都沒說，就看著我，嘴角帶著那種什麼都懂的笑。我扛了三秒鐘就投降了，把手機掏出來翻到蕭萱竹的照片遞過去。
我媽捧著手機看了很久。看完把手機還給我，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這姑娘眼睛好看。下次帶回來吃飯。”
“才剛在一起。”
“我知道。我說下次。”
我媽回廚房了。我坐在沙發上翻手機，蕭萱竹發來一條語音，點開是她媽媽的聲音：“小玉是吧？萱竹老提到你。她說你愛吃蔥油餅，阿姨今天做了，讓她給你寄過去。”然後蕭萱竹的聲音遠遠從背景裡飄過來：“媽！你別亂說！我沒老提到他！”然後是她媽的笑聲：“好好好你沒提。是花提的。花天天在你窗臺上說你呢。”
語音到這兒斷了。緊接著蕭萱竹發來一條文字：“別聽我媽的。她誇張。”
我回：“阿姨做的蔥油餅寄過來不會壞嗎？”
她隔了半分鐘才回：“你真等著收啊？我開玩笑的。”
“我沒開玩笑。阿姨做了嗎？”
又隔了半分鐘：“做了。在廚房案板上晾著呢。我明天去寄順豐。”
三天後我收到一個快遞盒，開啟之後裡面是一包真空封裝的蔥油餅，用保鮮袋裹了三層，旁邊還塞了兩包乾燥劑。附了一張便籤紙，是蕭萱竹的字：“我媽說讓你吃之前用平底鍋熱一下。別放微波爐。別問我為什麼知道微波爐不行。”
我把蔥油餅熱了。平底鍋小火兩面煎到微焦，蔥香從廚房飄出來灌滿了整個客廳。我媽從臥室裡走出來聞了聞：“這蔥油餅誰做的？”
“蕭萱竹媽媽。”
“你丈母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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