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最後一週蕭萱竹在影片裡說了七遍“你該買票了”。第八遍的時候我己經買了，截圖發過去，她回了一個兔子蹦跳的表情包。那個表情包現在還在我的收藏夾裡，名字叫“開心到飛起”。
出發那天我媽站在門口，照例把我的圍巾多繞了一圈，又往揹包側袋裡塞了兩盒點心。我爸難得從書房出來，站在玄關看了我一眼，說了句：“到了給家裡發個訊息。”
“知道了。”
“你媽說那個女孩不錯。”
我看了我媽一眼。她別過臉去假裝整理鞋櫃。我笑了，沒拆穿她。揹著包出了門。
高鐵上人比去的時候多了不少，全是返校的學生。旁邊坐了兩個女生，一路都在聊寒假追的劇和綜藝。我戴上耳機翻手機，蕭萱竹發來一張照片——她家的陽臺，那盆雛菊開了第三朵花，旁邊的茉莉也冒了新芽。配文：“花說可以出發了。”
我回：“花還說別的了嗎？”
“還說你到了先去宿舍放東西。下午三點在槐樹底下見。”
“好。”
到學校的時候中午剛過。宿舍樓底下拖著行李箱的學生排著隊等電梯，人聲鼎沸的。我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張偉己經在裡面了，床鋪好了，桌子上擺著他新買的那個粉紅包的盒子，沒拆封。他坐在椅子上對著盒子發呆。
“怎麼不拆？”
“等她來了當面拆。”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你寒假過得怎麼樣？”
“還行。你呢？”
“我去了趟靜靜家。見了她爸媽。”他把椅子轉過來面對我，表情嚴肅得跟上次說要求婚的時候一模一樣，“她爸跟我下了一盤棋。輸了。她媽在旁邊一首笑。然後她爸說下次再來。”
“那說明過了。”
“我也覺得。”他咧開嘴笑了。然後從抽屜裡摸出一樣東西扔給我——一包真空裝的蔥油餅，跟蕭萱竹媽媽寄的那種一模一樣。
“這什麼？”
“靜靜她媽做的。她說讓我帶給你嚐嚐。我跟她說了你愛吃蔥油餅。”
我拿著那包蔥油餅看了兩秒。張偉這個人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每次做這種事的時候都特別自然，好像他天生就知道該怎麼對人好。
下午三點我提前十分鐘到了槐樹底下。冬天的枝丫還是光禿禿的，但樹根旁邊冒了一小截新芽。那截藕粉色的線頭還在，褪得幾乎成了白色，但結沒散。我蹲下來看了看那截新芽，是槐樹自己的芽，嫩嫩的，頂著一點綠尖。
“你也來太早了吧。”
我首起身來。蕭萱竹站在三步之外，拖著行李箱，背上揹著書包，前面還掛著一個小包。跟三個月前我送她去校門口時一模一樣的裝備。唯一不同的是她手裡多了一盆花。
那盆雛菊。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花盆換成大一號的，裡面擠著七八朵白瓣粉心的花，葉子綠得發亮。她走過來把那盆花塞到我懷裡。
“你的。我養了一寒假。還你。”
我抱著花盆。花很沉，土是溼的，花盤上還沾著水珠。她養得很好。比我養得好。
“你那盆呢？”
“在宿舍。我早上就回來了。先把花放下再出來等你的。”
“你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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