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王一鳴推了推眼鏡，“你們寒假去哪了？”
“各回各家。”
“我們也回去了。”他女朋友在旁邊接話，“他給我寄了三封信。手寫的。現在誰還寫信啊。郵差送到我家的時候我媽以為是什麼重要檔案。”
王一鳴低頭扒飯，耳朵紅了。
“那你回信了嗎？”蕭萱竹問。
“回了。寫了五封。”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比他多兩封。不能輸。”
王一鳴在旁邊小聲說：“我寫了七封。還有兩封在路上了。”
他女朋友瞪了他一眼，然後笑了。兩個人端著餐盤去旁邊桌坐了。走的時候王一鳴回頭衝我比了個大拇指，不知道在誇什麼。
蕭萱竹看著他們的背影，低頭攪了攪麵湯。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你寒假給我發了九十三條訊息。”
“你數了？”
“微信有統計。它自己顯示的。”她喝了口湯，“我回了一百零一條。比你多八條。”
“所以呢？”
“所以我贏了。”
“贏什麼？”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眼睛彎彎的：“不知道。就是贏了。”
我低頭繼續吃麵。碗裡那塊她夾過來的牛肉還在，我夾起來咬了一口，嚼得很慢。旁邊椅子上的雛菊安安靜靜地開著，花瓣白得發亮。窗外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的行李箱還放在路邊沒拖回去。食堂裡的喧囂跟放假前沒什麼兩樣，打飯的吆喝、碗筷的碰撞、學生嘰嘰喳喳的聊天聲混在一起。
一切都沒變。
但我不一樣了。三個月前我坐在這張桌子旁邊看夏之行和秋凝雪在食堂門口演分手大戲，覺得談戀愛這事離我遠得跟月亮上的環形山似的。現在我就坐在這裡，對面坐著一個人。她會把牛肉夾給我，會在冰箱上貼滿我愛吃的東西，會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把便籤摺好放進口袋。
蕭萱竹吃完最後一口面，把碗推到一邊，趴在桌上看著我。她的下巴擱在手臂上，馬尾辮散在桌面上，像一條安靜的小河。
“玉恆心。”
“嗯。”
“這學期也要每天吃早飯。”
“好。”
“不許遲到。”
“不遲到。”
“槐樹長芽了。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春天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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