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萱竹說要去王奶奶家吃茶葉蛋，說了兩週了。第一週週末下雨，第二週週末兩個人雙雙睡過了頭。第三週玉恆心提前設了三個鬧鐘，每個間隔五分鐘，終於把自己從床上薅了起來。
出門的時候張偉從上鋪探下頭來，眼睛都沒睜：“你這麼早幹嘛去？”
“吃茶葉蛋。”
“茶葉蛋？哪家？”
“王奶奶家。”
“王奶奶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
“那你帶幾個回來給我。”
“不帶。你自己去食堂。”
張偉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繼續睡。
到巷子口的時候蕭萱竹己經等在歪脖子槐樹底下了。她今天穿了件薑黃色的短袖，頭髮紮成兩個低丸子，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看見玉恆心就遞過來：“早餐。蔥油餅。我早上路過那家店買的。”
“你不說去王奶奶家吃茶葉蛋嗎？”
“茶葉蛋是加餐。蔥油餅是早飯。兩碼事。”
兩個人往巷子深處走。巷子跟幾個月前一模一樣，垃圾桶旁邊那隻橘貓還在，這次連眼皮都沒掀。蕭萱竹蹲下來衝它“咪咪”了兩聲，橘貓扭了個頭，把屁股對著她。
“它記住你了。”玉恆心說。
“記住我什麼？”
“記住你上次沒給它吃的。”
“我上次沒帶東西。這次帶了。”她從紙袋裡撕了一小塊蔥油餅放在橘貓旁邊。橘貓耳朵動了動，過了三秒，慢悠悠地轉過身來，低頭嗅了嗅，叼走了。
“行。它記住你了。下次來帶雙份。”
院子門口的歪脖子槐樹葉子比上次來的時候密多了，樹蔭把整個門洞都罩住了。蕭萱竹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王奶奶的聲音：“進來！門沒鎖！”
院子裡葡萄架還是那個葡萄架，但葉子更密了，藤上掛了幾串青綠色的小葡萄，離熟還早。王奶奶坐在葡萄架底下的竹椅上剝花生，面前擺著一個小竹籃。看見他們進來，老太太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兩秒，笑了。
“小蕭來了。還帶著小夥子。”
“王奶奶好。”玉恆心叫了一聲。
“好好好。坐坐坐。茶葉蛋在鍋裡，自己去撈。”王奶奶往廚房方向指了指，又低頭剝花生。
蕭萱竹熟門熟路地鑽進廚房。玉恆心跟進去幫忙，被她推了出來：“你坐著。我來。”他只好出來坐在葡萄架底下的另一把竹椅上。竹椅吱呀響了一聲，跟幾個月前一模一樣。
王奶奶一邊剝花生一邊打量他。目光從臉上掃到手上，又從手上掃回臉上，最後停在他無名指那道淺印上。老太太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小夥子，”她開口了，“你最近睡得好不好？”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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