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她說，“那個房子現在還在嗎？”
“在不在我不知道。但我有時候覺得——”老太太拿起一個花生，捏在指間轉了轉，“有些人能進去。有些人進不去。你倆大概是能進去的那種。”
玉恆心低頭看著碗裡的茶葉蛋。滷汁滲進了蛋殼的裂紋裡，把蛋白染成了琥珀色。他拿起來咬了一口，五香的味道在嘴裡散開，溫熱而實在。
“你們年輕人不信這些。”王奶奶繼續剝花生，“正常。我年輕時候也不信。後來活到這把年紀，覺得有些事情吧，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存在過。你記得它。這就行了。”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葡萄架上的青葡萄在風裡輕輕晃，牆角那隻橘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進來了，趴在臺階上舔爪子。蕭萱竹低頭吃了一口茶葉蛋，嚼了兩下，然後偏頭看了玉恆心一眼。她的眼底有東西在轉，亮亮的，但沒說話。
臨走的時候王奶奶塞給他們一袋花生米，說“自己剝的，比外頭買的好”。蕭萱竹接了揣進包裡。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老太太在後面喊了一聲：“小蕭。”
“嗯？”
“下次來帶盆花。院子裡空得很。種棵梔子。我年輕時候最喜歡梔子。”
“好。”
兩個人往巷子外面走。巷子裡的陽光被兩邊老樓擋了大半，陰涼涼的。蕭萱竹走在前面，步子很慢。走到橘貓趴著的地方她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蔥油餅放在貓旁邊。橘貓慢悠悠地叼走了。
“王奶奶也夢見過。”她說。
“嗯。”
“但她不記得了。只記得一點點。”
“嗯。”
“你說她夢見的那個房子，跟我們的白房子是同一個嗎？”
玉恆心想了一會兒。巷子口透進來一方亮光，照在她薑黃色的短袖上，把她的側臉映得暖暖的。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不知道。但我覺得是。”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回答。
“走吧。”她說，“去花市。給王奶奶買梔子。”
兩個人出了巷子往北門花市走。夏天的風從背後吹過來，把她的低丸子吹得晃了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的鑰匙還在，貼著無名指那道淺印。兩個東西挨在一起，一個涼一個溫。
路過學校操場的時候遠遠看了一眼槐樹。樹底下那排長椅上坐了兩個人。張偉和靜靜。張偉在給靜靜剝橘子，剝了半天沒剝開，靜靜一把搶過去自己剝了。張偉在旁邊傻笑。長椅靠背上那塊木牌還在，風吹日曬的，字跡比之前淡了一點，但還能看清。
他收回目光，跟著蕭萱竹往花市方向走。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群裡林意發了條訊息：“週末有人去海邊嗎？周馳說可以租個車。當天來回。”
底下王一鳴回：“我跟女朋友去。”
陳輝：“我跟小雨去。”
夏之行：“我跟凝雪也去。上次雲南沒玩夠。”
張偉：“去！我跟靜靜去！但我不會游泳！”
靜靜回：“你就在沙灘上待著。”
周明遠：“我們去。我女朋友說想看海。”
林意：“好。八個人。恆心和萱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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