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萱竹回：“靜靜剛才也跟我說了。她說張偉今晚做了一篇閱讀理解，只錯了一個。她高興得在宿舍裡轉圈。”
“只錯一個有什麼好高興的？”
“他之前錯西個。進步了三個。靜靜說這叫戰略突破。”
玉恆心笑了。他把手機放下，翻開自己的考研資料。他準備的是本校本專業，壓力沒有張偉那麼大，但也不輕鬆。他把今天該做的題做完了，然後翻開專業課筆記開始複習。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夾著那把銀色的小鑰匙，鑰匙旁邊是蕭萱竹給他的那片幹櫻花。花瓣早就碎了一角，但顏色沒怎麼褪。
他看了那片櫻花兩秒，然後把筆記本合上。閉上眼睛。
沒有霧。沒有櫻花樹。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夢裡白房子的客廳牆上那些門。蕭萱竹說過，門外面可以是任何地方。那他推開一扇門，後面會不會是一間自習室。或者考場。或者圖書館的某個角落。
他睜開眼睛。沒有白房子。但他覺得那個房子在某個地方安安靜靜地立著。門關著。鑰匙攥在他手裡。他知道路。
第二天早上在槐樹底下，蕭萱竹把一袋熱豆漿遞給他，自己拿著一杯。她喝了一口，忽然偏頭問了一句：“你昨晚夢見白房子了嗎？”
“沒有。你呢？”
“也沒有。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
“白房子那棵櫻花樹。你記得嗎，我們在夢裡見過的。你說以後等現實裡有了房子，門口也種一棵。”
“嗯。”
“我昨天查了一下。櫻花樹從種下去到開花，大概要三到五年。”她低頭轉著手裡的豆漿杯，“三到五年。正好是我們畢業之後。讀研或者工作。不管在哪兒。”
他看著她。晨光從槐樹的葉子間漏下來，在她臉上晃成碎光。她把豆漿喝完，空杯扔進垃圾桶。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操場揚了揚下巴。
“走吧。跑圈。今天加一圈。”
“為什麼加一圈？”
“因為你昨天覆習到十二點。需要多跑一圈補腦子。”
“誰跟你說的？”
“張偉。他說你桌上的檯燈十二點還亮著。”
他跟著她跑起來。操場上人不少，考研的、保研的、找工作的、還在迷茫的。所有人都在跑。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有的往東，有的往西。但沒有人停下來。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蕭萱竹忽然加速了。她在前面跑，馬尾辮甩來甩去。他跟在後面，追不上也不著急。就看著她跑。她的步子很輕，踩在跑道上幾乎沒有聲音。風從操場盡頭灌過來，把她的碎髮吹得飄起來。
她跑完第西圈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喘氣。他跟著停下來，站在她旁邊喘。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喘著氣笑了。
“你追不上我。”
“你跑太快了。”
“那你練啊。”
“在練了。”
她首起身來，伸手把他額前的汗蹭了一下。動作很輕，手指涼涼的。然後她轉身往食堂方向走。走了兩步回頭說了一句：“走吧。今天加個茶葉蛋。補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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