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研名單出來的那天，蕭萱竹在圖書館自習室裡對著電腦螢幕坐了很久。
玉恆心坐在她旁邊，看著她把那份名單從頭拉到尾，又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她的名字在名單末尾偏上的位置，但標著一行小字——“遞補”。意思是前面有人放棄才能輪到她。沒人放棄的話，遞補基本等於沒戲。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兩分鐘。然後合上電腦，偏頭衝他笑了一下，笑容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走吧。去吃飯。”
“你還好嗎？”
“好啊。遞補也是候補。萬一前面有人放棄呢。”
他沒說“機率很小”這種話。她心裡清楚，他也清楚。兩個人收拾好東西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天己經暗了。秋天的風從操場方向灌過來，帶著桂花將謝未謝的殘香。她走在前面，馬尾辮晃動的幅度跟平時一樣，步子也沒亂。
但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你先進去。我去趟洗手間。”
“我等你。”
她轉身往洗手間方向走。玉恆心站在食堂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掏出手機給張偉發了條訊息：“蕭萱竹保研遞補。心情不太好。”
張偉秒回：“我一會兒來吃飯。讓靜靜過來陪她。”
他剛把手機收起來，蕭萱竹就從拐角走出來了。她洗了把臉，額前的碎髮沾著水珠，眼睛紅了一點點但擦乾了。她走到他面前，仰著臉讓他看了看。
“看得出來嗎？”
“看不出來。”
“那就行。走吧，吃飯。今天想吃麻辣香鍋。”
她點了一份特辣的，吃得眼淚汪汪的，不知道是辣出來的還是別的。玉恆心沒問。坐在對面給她遞紙巾，遞了三張。她接過去擦眼睛，擦完繼續吃，吃一口喝一口水。吃完的時候嘴唇辣得通紅，鼻尖也是紅的。
“走吧。”她站起來，“去自習室。今晚多看點書。考研也得準備。”
兩個人又去了圖書館。這次坐到了三樓角落的位置，周圍全是考研的學生，桌上堆著厚厚的資料。蕭萱竹翻開一本專業課筆記，筆在手裡轉了三圈，然後開始寫。她的筆跡比平時重，紙面上留下了淺淺的凹痕。
玉恆心在旁邊看自己的書。兩個人中間隔了一摞資料，偶爾她的胳膊碰到他的，誰也不說話。圖書館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翻書聲和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十點的時候靜靜來了。她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了兩杯熱牛奶和一盒切好的水果。張偉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三本考研真題。兩個人悄悄坐在蕭萱竹對面，靜靜把牛奶和水果推過去。
“吃點東西。歇一會兒。”靜靜壓低聲音說。
蕭萱竹抬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張偉。張偉衝她比了個大拇指，嘴型是“加油”。蕭萱竹嘴角彎了一下，放下筆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你倆怎麼來了？”
“張偉說今晚想多刷兩套題。我就跟他來了。”靜靜坐下來翻開自己的書，動作自然得像排練過。
蕭萱竹低頭喝牛奶。過了一會兒她偏頭看了玉恆心一眼。他沒說什麼，繼續看自己的書。但她放在桌上的那隻手悄悄伸過來，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翻過手掌，她的手指塞進來，攥住了。攥得很緊，緊到指節發白。
他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什麼都沒說，只是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她的手指鬆了一點點，又攥緊了。
十一點的時候圖書館要關門了。所有人收拾東西往外走。張偉把三本真題塞進書包裡，靜靜幫他把沒喝完的牛奶扔進垃圾桶。蕭萱竹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扶著桌子站了兩秒才站穩。她把電腦和筆記塞進書包裡，拉鍊拉上，轉頭看著玉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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