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之後屋子裡安靜了。蕭萱竹站在客廳中間,環視了一圈。白牆、木頭地板、廚房架子上兩個杯子、摺疊桌上的殘羹剩菜、陽臺上一排花盆。她站了很久,然後偏頭看著玉恆心。
“你過來。”
他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並排站在客廳裡,面對著那面白牆。牆上有一道淺淺的印子,長條形的,像以前掛過什麼東西。蕭萱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一個相框。裡面是林意今天送的那幅畫。白牆房子和櫻花樹。
她把相框舉起來,對著那道印子比了比。大小剛好。
“掛上去。”她說。
玉恆心接過相框,找了根釘子釘在牆上。把相框掛好之後兩個人退後兩步看。畫裡的白房子和櫻花樹安安靜靜地掛在白牆上,跟那道印子完全重合。
“好了。”她說。
他看著她。她看著畫。客廳裡很安靜,窗外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陽臺上那六盆花在夜風裡輕輕晃著葉子。
“玉恆心。”
“嗯。”
“白房子找到我們了。”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手腕上那根褪成白色的舊紅繩還在,鬆鬆地繫著。他伸手把它解開了。她沒有阻止,只是看著他。他把那根舊紅繩繞在自己無名指上,打了個結。
“你幹嘛?”她問。
“收著。”
“那根都褪色了。”
“褪了也是真的。”
她低頭看著那根舊繩子纏在他手指上,安安靜靜的。然後她從口袋裡摸出另一樣東西。一小截新的紅繩,顏色鮮亮。她拉過他的手,把新紅繩也繫了上去,壓在舊繩上面。
“新的也收著。”她說,“舊的新的都是你的。”
他攥了攥拳頭。兩根紅繩貼著皮膚,一根溫熱,一根微涼。他伸手把她拉過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陽臺上的梔子花香從門縫裡飄進來,淡淡的,混著月季和茉莉的味道。
“春天了。”他說。
“嗯。”
“花開了。”
“嗯。”
“你在。”
“嗯。我一首在。”
窗外梧桐樹的芽尖在夜風裡輕輕顫著。巷子裡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白牆上,跟那幅畫疊在一起。畫裡的櫻花樹和畫外的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立在春天開始的夜晚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