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間房子以前住的人,是不是也在陽臺上種花?”
“可能吧。”
“他們搬走的時候把花盆留下了。”
“嗯。留給我們了。”
她咬了一口蔥油餅,嚼了兩下。窗外的麻雀還在叫,鋼琴聲從樓下隱隱約約傳上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那根舊紅繩己經被新的那根替換了,顏色鮮亮地繫著。但無名指上那道淺印還在,跟新繩子的邊緣挨在一起。
“我今天要去實驗室。”她說,“導師讓提前進組。”
“幾點回來?”
“不一定。可能傍晚。”
“我做飯。”
“你會做什麼?”
“番茄炒蛋。”
“還有呢?”
“紅燒肉。”
她看了他一眼。“你會做紅燒肉?”
“可以學。陳輝教我了。”
“行。那今天晚飯你負責。別把廚房燒了。”
吃完早飯她換了衣服出門。玉恆心站在陽臺上看著她從巷子裡走出去,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她身上一晃一晃的。她走到巷口回頭看了一眼,衝西樓陽臺擺了擺手,然後拐彎消失在巷子盡頭。
他轉身回到客廳。屋子裡很安靜,只有麻雀在窗外嘰嘰喳喳。他把碗洗了,把摺疊桌擦乾淨,然後站在那幅畫前面看了一會兒。白牆房子和櫻花樹。林意畫的時候大概記錯了細節,白房子的牆她畫得有點歪,櫻花樹也胖了一圈。但整體是對的。客廳、窗戶、門口那條小路。
他伸手摸了一下畫框邊沿。然後走到廚房,開啟冰箱看了看。陳輝昨天送來的菜還塞在裡面。他掏出手機給陳輝發了條訊息:“紅燒肉第一步是什麼來著。”
陳輝秒回:“先焯水。冷水下鍋。放薑片和料酒。”
“然後呢?”
“然後炒糖色。你看著點別炒糊了。”
“糊了怎麼辦。”
“糊了就重新來。我上次教小雨做的時候她炒糊了三鍋。”
“她後來會了嗎?”
“會了。現在做得比我好。”
玉恆心放下手機,從冰箱裡拿出五花肉放在案板上。廚房的窗戶朝北,能看到巷子對面的樓頂。他把肉切塊的時候動作很慢,但每刀都穩。窗外的陽光從窄窄的天井裡照進來,落在案板旁邊那把銀色的小鑰匙上。鑰匙安安靜靜地擱在調料架旁邊,跟鹽罐和醬油瓶擠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那把鑰匙。然後低頭繼續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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