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雨是從凌晨開始下的,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梧桐葉上沙沙響。玉恆心被雨聲吵醒的時候蕭萱竹己經醒了,側躺著,臉朝著窗戶的方向,眼睛睜著。
“你什麼時候醒的?”他問。
“下雨之前。西點多。”
“想什麼呢?”
“想今天不用去實驗室。下雨天適合窩在家裡。”她翻了個身面朝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今天干嘛?”
“你想幹嘛?”
“陽臺上的梔子花盆太小了。該換大盆了。”
“下雨天換盆?”
“下雨天怎麼不能換盆。又不淋雨。”
吃完早飯兩個人去了學校北門的花市。雨還在下,巷子裡的梧桐葉被雨水洗得油亮,老大爺的蔥油餅攤沒出,巷口空蕩蕩的。花市裡人不多,幾個攤主在雨棚底下打瞌睡。蕭萱竹挑了一個青灰色的大陶盆,又買了一包營養土和一把新鏟子。付錢的時候她跟攤主大爺聊了兩句,大爺說“春天換盆好,根長得快”,她點了點頭,回頭衝玉恆心招了招手。
兩個人抱著大陶盆和營養土往回走。雨比剛才小了些,只剩毛毛雨,落在臉上涼絲絲的。路過學校門口的時候蕭萱竹往操場方向看了一眼。雨幕裡的槐樹朦朦朧朧的,葉子在風裡翻著銀灰色的背面。樹底下的長椅空著,木牌上的字被雨水衝得發白。
“槐花快開了吧?”她說。
“還早。得五六月。”
“到時候來看。”
到家之後兩個人蹲在陽臺上換盆。蕭萱竹把梔子從舊盆裡小心地拔出來,根鬚露出來的時候她湊近看了看,說“果然擠了”。新盆底部墊了陶粒,鋪了一層營養土,把梔子放進去,周圍填滿土,壓實,澆透水。做完之後她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學會了嗎?”她問玉恆心。
“看會了。”
“那下次你來。”
“好。”
她把工具收拾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雨己經停了,雲層裂了一條縫,陽光從縫裡漏下來,照在陽臺上溼漉漉的地磚上,亮晶晶的。她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巷子裡的梧桐樹被雨水洗得翠綠,葉子間能看見幾顆小小的花苞。
“玉恆心。”
“嗯。”
“你說種一棵櫻花樹在陽臺上,能活嗎?”
“櫻花樹長得大。陽臺可能放不下。”
“那門口呢?巷子裡。梧桐樹中間不是有塊空地嗎?”
他走到陽臺上往下看。巷子不寬,兩排梧桐樹之間確實有一小段間隔,地面是泥土地,不是水泥。他想了想,掏出手機查了查。櫻花樹喜陽,怕積水,需要排水好的土壤。巷子裡有樓擋著,日照可能不夠。
“可能活不了。”他把手機給她看。
她看了兩秒,沒說話。把手機還給他,繼續趴在欄杆上看巷子。過了一會兒她說:“那就在陽臺上種一棵小品種的。盆栽櫻花。網上說有一種叫‘旭日’的品種,矮化的,能盆栽。”
”?了查都個這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