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黃昏，藥房裡的氣氛有些異樣的熱烈。
第三批的藥粉己經離爐兩個小時，此時正平鋪在長桌的白布上。
那藥粉呈現出一種極其均勻的淺黃褐色，在油燈的照亮下，沒有半點雜質，細密得如同篩過的白沙。
“這鍋藥熬得最好。”
老藥工忍不住讚歎了一句，伸手想去摸一下。
“色澤勻稱，火候也正好。這回羅景明怕是無話可說了。”
周守田站在桌邊，己經開始摺疊最後一批蠟紙袋。他嘴裡叼著個菸捲，眯著眼睛笑。
“小溫，這批要是成了，下個月的肥皂票我給你多發兩張。這包裝紙我己經全部裁好了，就等著你點頭，咱們連夜分裝。”
溫佳檸從洗臉架旁走過來，袖口卷在手肘處，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膚。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將那隻封了蠟的靜置玻璃瓶拿了起來。
這是她半小時前取樣靜置的藥粉。
她把瓶子放在油燈前，輕輕晃動了三下，隨後閉上一隻眼，仔細看著瓶壁上的藥粉流動。
玻璃瓶裡的藥粉在重力作用下慢慢下滑，但由於剛才的晃動，瓶口那一層的粉末下滑得有些慢，在瓶壁上留下了一層淡綠色的細砂，而底部的藥粉則是純粹的黃褐色。
溫佳檸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她拿過一把竹勺，極其小心地從瓶子的最上層挑出了一點藥粉，放在左手的秤盤上。接著，她又從瓶底挖出同樣體積的一勺，放進右邊的秤盤。
沈蘭芝湊過來看了一眼。
“小溫，這分量……”
溫佳檸將天平的指標撥正。
天平的指標往左歪了兩釐，接著又晃了晃，始終沒有停在正中。
“兩釐的誤差。”
溫佳檸的聲音有些緊。
“沈組長，第三批分層了。”
藥房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老藥工有些不相信，也用竹勺試了試。
“這……這顏色看著差不多啊。在野外用，兩釐的差錯根本就看不出來，不至於廢了吧？”
“分層了，就說明燥溼的三七在底部，防風的白芷浮在上面。”
溫佳檸把天平放好，抬眼看著沈蘭芝。
“戰士們要是用到前半包，傷口起不到防沙作用；要是用到後半包，血竭和三七太重，傷口又會結硬塊。這鍋藥，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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