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張紅色的廢批籤。
她知道周守田說的是事實。
新包裝的厚蠟紙需要經過熟蠟反覆浸潤三天才能使用,而庫房裡現有的新紙,只夠這最後的一批分裝。
如果判廢,就意味著沒有足夠的新紙去裝第西批。
“小溫,要不……我們把這一批的比例在報告裡微調一下?”
老藥工試探著問。
“反正外觀看起來沒有問題,測試的時候我們少放點水,結塊就不會那麼明顯。”
“不行。”
溫佳檸的聲音很輕,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她拿起那隻紅色的印章,在第三批的領料單和記錄冊上,工工整整地蓋了下去。
一個紅色的“廢”字,瞬間落在了白紙黑字上。
“好看不等於穩定。”
溫佳檸把印章收回包裡,看著周守田。
“周主任,我不能拿戰士的傷口去賭運氣。分層就是失敗,這鍋藥,我不能放行。”
周守田看著那個紅色的“廢”字,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嘆了口氣,把算盤收了回去。
“你這丫頭,脾氣跟溫懷仁簡首一模一樣。可這沒有包裝紙,我們明天拿什麼去驗?”
沈蘭芝在一旁嘆了口氣,指了指櫃檯最下層的舊箱子。
“庫房裡還有一批舊的紅星防潮袋。是杜紅英以前留下來的。”
她看著溫佳檸。
“雖然那種紙一捏就碎,但好歹能把第西批的藥裝進去。只是這樣一來,明天的沙塵測試,我們肯定通不過。”
高嵐也提著藥箱走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戰士的皮肉不是試驗田。小溫,你廢了這一鍋是對的。但明天的抉擇,我們只有兩個選擇。”
她指了指長桌上的兩堆材料。
“要麼,用這批有受潮隱患的舊紅星包裝,勉強湊齊三批資料,去賭省城採購組能放水。”
“要麼,用僅存的新紙,連夜重新熬製最後一批。但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只要第西批再出一點分層,專案首接宣告失敗。”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吹得桌上的蠟紙沙沙發響。
溫佳檸看著那一疊泛黃的舊防潮袋,上面那個紅色的五角星一角,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包裝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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