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甄珠回到座位。
薛老爺子一首沒再開口。
他就那麼坐著。
一雙全是老年斑的手交疊搭在黃花梨柺杖的龍頭把手上，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個空酒杯。
酒液的紅痕還掛在玻璃壁上，往下滴。
周圍的賓客還在活動。
碰杯聲、客套的笑聲混在一起，大廳裡嗡嗡作響。
但薛家這張主桌周圍，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幾個外省的富商端著酒杯走過來，想跟薛老爺子套近乎。
走到離主桌還有兩米遠的地方，幾個人對視一眼，腳步硬生生打了個彎，拐去旁邊跟幾個小老闆寒暄了。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桌氣壓不對。
羅子君坐在位子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
薛老爺子的左手正隔著唐裝布料，在胸口口袋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摸索。
那是他常年放速效救心丸的地方。
他老了，身體快扛不住這種精神的高壓了。
羅子君靠著椅背，手指無聊地轉動著理查德米勒手錶的錶盤。
她心裡很平靜。
這幫薛家人現在很難受，但比起她媽這三十年受的罪，連個零頭都不算。
這場晚宴辦得多風光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讓京城所有的上層人物親眼看見，薛甄珠大搖大擺地回來了。
不是要飯，不是認祖歸宗，是帶資進組踩人的。
自由交流環節過了二十分鐘。
有人開始跑路了。
京城這種級別的局，規矩很死。
頭一波離場的，絕對是平時八竿子打不著的邊緣人物。
留到最後的才是核心利益圈。
但今天邪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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