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水流沖刷著大理石臺盆，捲走了一縷淡紅色的血絲。
賀涵抬起頭，鏡子裡那個男人的臉蒼白如紙，但眼神中那股瀕死的瘋狂己經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沾血的絲絨睡袍，扔進垃圾桶，轉身開啟衣櫃。
必須體面。
哪怕剛剛被人隔空抄了家，哪怕核心資料全毀，他依然是賀涵。
是那個只要站在談判桌前，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諮詢界教父。
他挑了一件傑尼亞的高定炭灰西裝，繫上溫莎結。
手指在領帶夾上停留了兩秒，扶正。
整理好袖釦，他推開房門，走向電梯。
……
公寓大廳。
平日裡對他點頭哈腰的物業經理，此刻正縮在大理石立柱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廳中央，兩排黑衣保鏢如雕塑般肅立，中間讓出一條通往旋轉門的通道。
大廳裡一片寂靜。
這種無聲的陣仗，比那些大呼小叫的流氓鬥毆更具壓迫感。
幾個晚歸的住戶被攔在一旁，指指點點，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押赴刑場的死囚。
賀涵走出電梯，脊背挺得筆首，那是他最後的驕傲。
門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霸道地橫停在紅毯盡頭。
沈峰嘴裡叼著一根牙籤，大半個身子倚靠在車門上，那件機車皮衣敞著懷，露出裡面緊繃的肌肉線條。
看到賀涵出來，沈峰吐掉牙籤，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蚱。
賀涵走到臺階前，停住腳步，目光掃過沈峰，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任意呢？”
賀涵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淡漠。
“讓他出來。商業談判不是靠人多就能贏的，有些規則，他一個暴發戶不懂。”
沈峰樂了。
他沒有接話，只是側過身，極其敷衍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了指身後那輛主座駕。
動作充滿挑釁，彷彿在招呼一條流浪狗上車。
賀涵皺眉，心中的怒火竄起又被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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