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沒了脈息。
偏在這時,後院來人通報,說蘇明薇醒了,正在柴房裡哭鬧著要見世子。
夫人本已哭得幾度昏厥,聽見她的名字又硬撐著坐起來,眼裡全是恨。
「她們母女害?了我的兒子,我要她償命!侯爺,你一定要替懷瑾報仇!」
侯爺正承受喪子之痛,哪裡還辨得清是非,當即順著夫人的話下令。
「對,讓她償命!把人拖出來亂棍打?,現在就去!」
下人們領命取來木棍。我跟到偏院門外,在他們進去前又補了一句。
「動手時堵住她的嘴,免得她胡言亂語。府中剛出了人命,不能再橫生枝節。」
下人連連點頭,依言辦事。
柳姨娘、蘇明薇、裴懷瑾......一個已經問斬,一個活不過今日,一個早已?透。父親軟弱無能,經此一事又得罪侯府,往後在京中也不會有好日子。
可我姓蘇。今日侯爺夫婦悲痛昏亂,未必會遷怒於我,等日子久了,他們難免把這筆賬算到蘇家每一個人頭上。
偏院裡還躺著裴懷安。裴懷瑾一?,他便成了侯爺唯一活著的兒子,也是爵位最順理成章的繼承人。
可裴懷安陰狠記仇。昨夜我把私通的罪名按到他頭上,他若掌權,頭一個要除掉的就是我。
我不能等他傷好。
入夜以後,夫人躺在床上哭得嘶啞。我已經披麻戴孝,提著一隻食盒去看她。
「母親,您好歹吃一口東西。」
她看見我一身孝服,悲意更重,捶著被褥嚎哭。
「好端端的,怎麼就到了這一步?昨日懷瑾還穿著喜服拜堂,今日竟成了一具屍首!」
我坐在床邊,順著她的恨往下引。
「父親已經命人打?蘇明薇,下午用一張草蓆拖出了府。官府也判了柳姨娘三日後問斬。刀人的、惹事的都要償命,夫君的仇也算報了。」
夫人猛地抬頭,眼裡的怨毒半點沒消。
「這也算報仇?」
我像是被她點醒,故意朝偏院看去。
「是啊,那邊還有一個活得好好的。」
夫人盯住我。
「嗯?」
我紅著眼,話說到一半便哭得發顫。
「若不是二弟色膽包天,在大婚之夜與蘇明薇苟且,後來哪裡會出這些事?蘇明薇的確不配做世子夫人,可她活著,總比害夫君丟了命強。我和夫君從小一同長大,如今他就這樣沒了,往後叫我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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