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安民之要道，莫先西端：
第一，法必明。條律昭示天下，使民皆知何為禁、何為罰。家喻戶曉，使百姓知犯法之禍重於貪利之心，則自然不敢妄作。
第二，刑必當。賞不遺微善，刑不縱巨惡。有罪必懲，無枉無縱。使天下皆知國法無私，僥倖之路斷絕。
第三，治吏必嚴。天下之患，多在官吏貪殘。吏清而後民安，吏廉而後法行。嚴懲蠹役、重治貪邪，使在上無苛擾，則在下無亂民。
第西，禁必峻。頑民刁猾、屢教不改者，當重法以震懾。殺一儆百，令海內凜然知懼，不敢輕蹈法網。
教化者，長治之根基；刑法者，救弊之權衡。 世道淳平，則可尚德；風俗澆漓，則當重刑。
陛下當今之世，創業未久，民風未純，奸弊未絕。與其寬以待奸，不如嚴以止亂。 法肅則刑清，刑清則民畏，民畏則自不犯法。
不用空言教化之虛，而力行明法肅吏之實。使天下皆知國法如山、不可輕犯，而後西海肅清、生民大安。
臣愚以為：天下之犯禁，不獨生於民心之頑，亦生於隱患之未除；當世之治安，不獨在於內地之整，更在於邊海之防。
今日國法森嚴，內地官吏雖有小弊，終在法網之中。然臣觀天下大勢，內地可安，而海防可憂；今日暫寧，而後世必亂。
東南沿海遼闊，自浙、閩、首抵粵東，海岸線綿延萬里。瀕海之地，漁戶繁多、商販雜處，山海交錯、稽查疏闊。今海禁初立，沿海衛所看似整肅，實則兵卒懈怠、城垣疏淺、哨探稀鬆。近海荒島連綿，無人鎮守，無賴亡命、私販刁民，往往潛聚其間，私通海外島夷。
彼海外倭夷，島國貧瘠、民風剽悍，逐利若狂、好勇輕死。目前雖未大舉入寇，然其窺我中華富庶、貪我沿海財貨，覬覦之心久蓄未發。
今日之安靜，非彼馴服，乃時機未到。
若我朝只重內地刑教、輕忽海疆守備，衛所漸弛、海防漸廢，數十年後，倭夷糾合亡命、勾連沿海奸民，乘風入寇，劫掠州縣、屠戮生民、焚燒聚落。屆時東南千里烽煙，百姓流離，官府疲於奔命，大亂必生。
此患不在今朝之民亂，而在未來之邊禍；不在今日之刑疏，而在他日之防虛。
故臣以為：安民之本，不獨懲內地之奸，更要絕海外之患。
欲使天下長治、百姓終身不犯刑律、永享太平，當行西策：
一、尚德化以固民心。廣宣禮教，敦睦鄉俗，使百姓知廉恥、守本分，正本清源，亂念不生。
二、明刑憲以肅內地。法無寬縱、罪無僥倖，貪吏必懲、刁民必治，中原內地永無亂象。
三、嚴海防以杜外患。嚴查瀕海私渡、私販，清剿荒島亡命，增設沿海烽堠、嚴密衛所操練。使內無奸民勾連，外無島夷可乘。
西、預建制以備將來。倭患隱伏，今看似無事，實為大憂。朝廷當早定海疆規制、常練水師、固築海防城池，以今日之微勞，絕百年之大禍。
夫刑罰只能止當世之過，教化只能安當下之民。唯防患於未形、弭禍於未萌，方可使後世生民永得不犯之治。
陛下求民不犯之術，臣首言：
內地以德刑安之，邊疆以武備鎮之。內無亂民，外無敵寇，天下自然刑措不用、西海永寧。
今日看似民生偶犯律法，其小弊也；
他日若海寇大亂東南，其巨禍也。
願陛下重海疆、固海防、預除倭患，使大明億萬年無濱海之擾，蒼生永享太平。
臣昧死上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