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剛好，不上不下，穩穩當當，不會給允炆添亂。
可允炆如今還惦記著李有容。這說明他沒把自己的安排當回事。
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叩得重了些。
一個不聽話的皇太孫，比一個沒本事的皇太孫更讓人不放心。
他得讓允炆徹底死心。
怎麼死心？
李有容嫁了人，自然就死心了。
而且要嫁得快、嫁得乾淨利落，讓允炆連伸手的餘地都沒有。
嫁給誰？
朱元璋腦子裡閃過一張臉——眉目清俊，身形挺拔，殿試文章裡敢寫“嚴刑不能止貪”，在翰林院裡吃五碗飯還嫌不夠，下了值跑去河邊跟李有容烤魚吃。
林無恙。
他慢慢坐首了身子。
林無恙好啊。
寒門出身，家裡只有個寡母在鄉下。
沒有族中長輩撐腰，沒有盤根錯節的姻親關係，沒有兵權，沒有黨羽。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這樣的人進了曹國公府，是李家的人，可也是朝廷的人——是他朱元璋的人。
他娶了李有容，李家就有了一個沒有根基的女婿，允炆就徹底死了心。
若是李景隆自己挑了林無恙當妹夫，那允炆更沒有話說。
皇祖父賜婚是“君命”，曹國公自己擇婿是“家事”，家事比君命更堵人的嘴。
這事要辦得自然。
他要趁著自己還活著把這件事辦成。
李景隆那邊他出馬，肯定是沒問題的！
李景隆那邊最多為難下林無恙，只要林無恙過了他那關，想必也不敢反對。
到時候李家自己來請旨賜婚，他順水推舟準了，既全了李家的體面，又斷了允炆的念想。
而林無恙——一個寒門探花娶了公府千金，那是天大的恩榮。
他往後在朝堂上，只能死心塌地效忠皇權。
一石三鳥。
當年他娶馬秀英時，郭子興也是這麼盤算的——用一個養女拴住一個能打仗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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