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朱允炆的下馬威林無恙正準備啟程去太原的文書行裝，東宮來了人。
來的是個面白無鬚的年輕太監，說話細聲細氣，態度倒是客氣得很：“林編修，皇太孫殿下召您去東宮問話，勞您跟咱家走一趟。”
林無恙手裡還攥著剛收拾好的行囊帶子，心裡咯噔一下。
朱允炆突然召見，能有什麼事？他面上不露分毫，把行囊擱下，整了整衣冠，跟著太監出了館驛。
東宮在皇城東側，規制比文華殿稍小，可簷角飛翹。金瓦鋪頂，自有一股儲君的威儀。太監引著他穿過幾道迴廊，在一間偏殿前停下，推開門讓他進去。
殿裡焚著檀香，氣味比文華殿甜膩了些。朱允炆坐在一張紫檀木椅上，手裡攥著一卷書，見他進來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眼皮。
“臣林無恙，拜見皇太孫殿下。”林無恙跪下行禮，姿態端正。
該死的，動不動就要下跪。
這朱允炆怎麼還不讓自己起來？
難道這就是打擊報復？
就這度量，丟了江山也是活該。
“起來吧。”朱允炆把書擱在案上，聲音不鹹不淡，“林編修這趟去太原弔唁，行裝可備好了？”
“回殿下，備好了。”
“嗯。”朱允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像是隨口閒聊，“晉王三叔薨逝，皇祖父派你去弔唁，這是信任你。你可得好好辦差，別辜負了皇祖父的厚望。”
林無恙低著頭：“臣盡力。”
朱允炆放下茶盞，忽然話鋒一轉：“對了，聽說皇祖父給你賜了婚，曹國公府的千金？”
他笑了笑，那笑掛在嘴角上，涼涼的，“林編修真是一步登天啊。去年還是個從河南府來的窮舉子，今年又是探花又是賜婚的，滿朝文武誰不羨慕？”
林無恙聽出了話裡的刺。他抬起頭，對上朱允炆的目光。那雙眼睛溫溫和和的，可眼底壓著的東西，像冰層下的暗流。
“臣出身寒微，蒙陛下隆恩，惶恐之至。”
“惶恐？”朱允炆笑了一聲，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林編修惶恐什麼？你是探花，又有曹國公府做岳家，往後這朝堂上誰不高看你一眼？本王都要恭喜你呢。”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像是推心置腹：“不過林編修，本王聽說李小姐自幼嬌養，性子可傲得很。當初本王想求娶她，曹國公都沒應。你一個寒門出身的，往後在她面前怕是要多受些委屈了。”
林無恙的脊背微微繃緊了。
他知道朱允炆在拿李有容的事刺他。
當初求娶被拒，如今看見他一個窮探花娶到了手，心裡那口氣堵著，非要當面說出來才痛快。這番話表面上是“推心置腹”，實際上句句都在戳他——你配嗎？你一個寒門子弟，憑什麼娶她？
林無恙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清亮，聲音不卑不亢：“殿下說得是。臣確實出身寒微，配不上曹國公府的門第。可臣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斗膽請教殿下。”
朱允炆眯了眯眼：“你說。”
“臣聽說，曹國公當初拒了殿下的求娶。”林無恙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尋常事，“臣後來問過曹國公，為何拒。曹國公說了一句話——‘我家妹妹嫁人，不看門第，只看那人能不能護她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