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臉上的笑僵住了。
“臣後來想了很久,曹國公為什麼這麼說。”林無恙繼續道,語速不快不慢,“臣想,大約是因為殿下身邊圍著太多人了。方孝孺。齊泰。黃子澄,還有東宮上上下下幾百號屬官。殿下若是娶了李小姐,她嫁的不只是殿下一個人,是嫁給了整個東宮。往後朝堂上有事,她第一個被推出來擋箭。”
朱允炆的臉色變了。
“臣就不一樣了。”林無恙笑了一下,那笑淡淡的,可看進朱允炆眼裡,刺得他心口發疼,“臣孤身一人,寒門出身,沒有黨羽,沒有勢力。李小姐嫁給臣,臣就只有她一個人可以護。臣的全部心思,也只能放在她一個人身上。”
他退後一步,重新躬身行禮。
“臣說這些,沒有冒犯殿下的意思。臣只是想說——臣雖不配,但臣不會讓她受委屈。”
偏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朱允炆盯著他,嘴角的笑意徹底沒了。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青灰,嘴唇抿成一條線,袖中的手攥得骨節發白。
“林編修好口才。”他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臘月的井水,“不愧是探花。”
“臣不敢。”
“行了,你退下吧。”朱允炆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太原路遠,早些啟程。”
林無恙磕頭告退。走到殿門口時,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茶盞被重重擱在案上。他沒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殿外的日光正盛,照在他臉上暖融融的。他眯了眯眼,順著迴廊往外走,步子不疾不徐。
方才那番話,他是故意說的。
朱允炆拿李有容刺他,他就拿李景隆拒婚的理由反刺回去。你朱允炆求而不得的人,我林無恙得到了。你心裡那根刺,我替你拔出來,再親手給你扎回去。
痛快是痛快了,可他也知道,從今往後,朱允炆算是徹底把他記在心上了。
林無恙走出東宮大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朱牆金瓦的宮殿在日光底下沉默著,像一隻伏臥的巨獸。他收回目光,往館驛方向走去。
李有容還在曹國公府等著他。他得活著回來。
朱棣,這次來吧高階局!
林無恙自覺自己加李景隆在一起,將天下無敵!
畢竟他可是又掛的男人。
當然這也和朱允炆這個人有關。
林無恙不相信他登基後能忍著一直不對自己下手。
朱允炆可是連自己親叔叔都能狠下心的軟耳朵。
自己這個娶了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的男人,他絕對會想辦法幹自己。
林無恙身為有掛的男子,決定送朱允炆早點回歸正途。
這個皇帝,根本就不是朱允炆可以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