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削藩之謀朱允炆坐在御座上，面前攤著幾份奏疏，最上面一份是北平都司呈上來的邊情簡報，說韃靼騎兵近日在開平衛以北出沒，約莫三千騎，游弋不定。
齊泰坐在下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帶鉤。
如今他貴為兵部尚書，北邊的軍報都要經他的手，開平衛那邊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洪武二十九年最後一次北征之後，北元殘部雖然元氣大傷，可草原上的人馬就像野草，燒了一茬又長一茬。
開平衛孤懸塞外，糧道漫長，若是有失，宣府。大同都要震動。
“北邊不能動。”朱允炆開口，聲音不高，可語氣裡的意思很清楚，“朕剛登基，北平那邊若有異動，韃子趁虛而入，這個罪過朕擔不起，你們也擔不起。”
齊泰點頭。
他正是這個意思。燕王朱棣鎮守北平二十餘年，麾下朵顏三衛皆是精銳騎兵，北平都司。行都司的邊軍也大多聽燕王節制。
若是對燕王動手，北邊防線必然動盪。
萬一蒙古人南下，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可諸王之勢，不能不削。”朱允炆又說了一句，目光從齊泰臉上移到黃子澄臉上。
黃子澄一直沒說話，直到此刻才往前傾了傾身子。
他是太常寺卿，文臣出身，在兵事上不如齊泰有發言權，可削藩的整套謀劃，大半出自他的腦子。
“陛下，”黃子澄開口，聲音清朗，“燕王暫時動不得，可燕王的手足動得。”
朱允炆挑了挑眉。
“周王朱橚，是燕王的胞弟，封地在開封，距北平不過千里。”
黃子澄的手指在案上輕輕一點，“周王此人，太祖爺在時就多有不法。擅離藩地。侵佔驛馬。強娶民女。縱容護衛行兇——太祖爺親自在《御製紀非錄》裡數過他的罪狀，罵他‘自古至今愚蠢無有至此者’。先帝屍骨未寒，若拿周王開刀，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齊泰皺了皺眉。
他原本的意思，是擒賊先擒王，直接對燕王下手。
可朱允炆方才那番話已經封死了這條路——北邊的蒙古人正盯著，此時動燕王，等於自毀長城。
他沉默了一息，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周王是燕王的同胞兄弟。”黃子澄繼續說，語氣篤定，“削了周王，便是剪了燕王一隻手。燕王若為此事跳出來，那就是他自己往刀口上撞。若他忍了，那更好——往後朝廷再削齊王。削代王。削岷王，他只能一個一個看著，等輪到自己頭上的時候，已經孤立無援了。”
朱允炆聽著，微微頷首。
他想起小時候在宮裡，周王朱橚進京朝見，在皇祖父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
那是個沒什麼本事的叔叔，封在開封，守著宋故宮的舊地，整日里就知道玩射箭遊戲，據說還射死過身邊的儀衛。皇祖父罵他“愚蠢”，罵得一點沒錯。
“理由呢？”朱允炆問，“削一個藩王，總得有個名目。”
黃子澄嘴角微微牽了一下。那個笑很淡，可落在齊泰眼裡，讓他後背莫名一涼。
“周王次子，朱有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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