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既要又要建文帝朱允炆心裡，自己是要做仁君的，他要是當太宗文皇帝。
可是，這個對貪官汙吏都可以網開一面的仁君，對自己的叔叔兄弟們可不太仁慈了。
“追尊皇考為孝康皇帝，廟號興宗。”
朱允炆把那捲底稿擱下，“朕想過了，此事不能再拖。父皇在位二十五年，仁德佈於天下，若不以皇帝之禮奉之，朕這個位子坐得不正。”
齊泰點頭：“陛下追尊先太子，既是盡孝，也是正名。
太祖爺的遺詔裡寫得明白，皇太孫嗣位，天下歸心。
可天下人看的是血脈——先太子是太祖嫡長子，陛下是先太子的兒子。
追尊了先太子，便是告訴天下人，這江山是從太祖傳到先太子，再從先太子傳到陛下手裡。名正言順。”
黃子澄接得更快：“正是。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陛下追尊先太子為帝，便是斷了那些覬覦大位的人的念想。
周王已被廢，其餘諸王若還有心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名分。”
“周王的事，諸王是什麼反應？”
齊泰翻出一本摺子：“回陛下，周王被逮至京師。廢為庶人之後，各王府都上了表，言辭恭順。
齊王朱榑上了謝恩表，代王朱桂遣使入京貢馬，岷王朱楩也遞了請安摺子。表面上看，都安分得很。”
“表面上看。”朱允炆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黃子澄往前傾了傾身子：“陛下，周王被廢，是殺雞儆猴。燕王朱棣，至今一個字的表態都沒有。
周王是他的同母弟，親兄弟被廢，他連一句求情的話都不說。這不正常。”
齊泰皺了皺眉：“子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
黃子澄的語速快起來，手指在案上點了兩下，“燕王在等。他在看朝廷下一步動誰。若朝廷停了，他便安心做他的燕王。若朝廷繼續削，他要麼俯首就擒，要麼鋌而走險。無論哪種，朝廷都不能讓他有喘息之機。”
朱允炆放下茶盞。“朕也知道燕王不能不防。可北平是邊塞重鎮，燕王手裡有二十萬邊軍，朵顏三衛的騎兵只聽他的號令。若驟然動燕王，北邊防線一動，韃靼趁機入寇，這個罪過朕背不起。”
齊泰立刻接話：“陛下說得是。所以臣以為，不能直接動燕王，但可以剪其羽翼。
周王已廢，下一步便是代王。齊王。岷王。把這幾個藩王收拾了，燕王在諸王之中便成了孤家寡人。到那時候再動他，他連個幫腔的人都找不到。”
黃子澄點頭：“代王朱桂在大同，齊王朱榑在青州，岷王朱楩在雲南。
這三個王爺，各有各的把柄。代王貪虐，齊王驕縱，岷王在雲南縱容護衛侵奪民田。收拾他們，名正言順。”
朱允炆沉默了片刻。暖閣裡只剩下銅壺裡的水沸聲。
“那就辦。”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平穩穩的，“先代王，再齊王，再岷王。一樁一樁來，不著急。可有一件事，朕要你們現在就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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