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拿錢辦事林無恙站在營寨門口,看著校場上百來號新兵正在操練,動作稀稀拉拉的,可嗓門不小。
趙大柱拄著柺杖站在隊尾,扯著嗓子喊“左”“右”,那些新兵跟著喊,聲音傳出去老遠,震得營房頂上的茅草簌簌掉灰。
“張縣丞,”他回頭叫了一聲,“登州府那邊有沒有信?”
張文遠從庫房那邊走過來,手裡攥著一封信。“大人,登州府推官來了信,說‘備倭僉事自募鄉勇,未經兵部核准,恐有違制’。措辭不重,可意思很明白——他們那邊有人看著不順眼。”
林無恙把信接過來掃了兩眼,摺好塞進袖子裡。“回他。就說滅倭隊乃是應急之舉,不佔衛所編制,不領軍餉,自籌自養。請他放心。”
張文遠應了。他猶豫了一下,又開口:“大人,寧海州那邊有幾個鄉紳......沒給銀子。”
“哪幾家?”
“陳家。吳家。周家。陳家田最多,在寧海州東邊靠海那片,少說有一千五百畝。吳家開著漁行,陳家是他家的大主顧。周家是寧海州的老戶,在衛所裡有關係,據說跟靖海衛的陶指揮使沾著親。”
林無恙聽完,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三天後,寧海州東邊靠海那片出了事。
陳家的糧庫被搶了。
搶糧的人不多,十來個,穿著破舊的短褐,頭上包著布巾,臉塗得黑乎乎的。
他們半夜摸進陳家的莊子,把看糧庫的兩個長工綁了,砸開庫門,搬走了二十幾石糧食,臨走在牆上留了一把短刀,刀柄上纏著黑布條。
陳老爺天亮後看見那把刀,腿都軟了。寧海州去年就傳過倭寇的警訊,雖然沒真來,可那把刀的樣子,跟傳說中倭刀的形制差不多。
他趕緊派人去州衙報官,可州衙的人來看了一圈,說“這案子不好辦,人跑了,線索太少”。又派人去靖海衛找陶指揮使,陶指揮使說“衛所兵不能擅動,這事該州縣管”。
陳老爺氣得在家裡罵了兩天。他兒子提醒他一句:“文登那位林大人,不是正招募滅倭隊麼?聽說交了銀子的鄉紳,都有人去巡護。”
陳老爺沉著臉沒接話。
又過了幾天,吳家的漁行出了事。漁行的倉庫在寧海州碼頭旁邊,夜裡被人撬了鎖,丟了一批漁網和兩桶桐油。
吳員外天亮後收到訊息,臉色跟陳老爺一樣青。
他派人去打聽了一圈,回來的人說:“文登王家。李家,還有寧海孫家。劉家,都跟林大人簽了約。每季交銀交糧,林大人派滅倭隊的人定期巡護,夜裡還有人值更。這幾家如今安穩得很。”
吳員外坐在自家堂屋裡,把茶盞擱在桌上,擱得重了些。
周家暫時沒出事。
周家跟靖海衛陶指揮使沾著親,陶指揮使派了兩個衛所兵在周家宅子周圍轉了幾圈,算是給面子。
可那兩個兵只待了三天就撤了,說衛所有操練,走不開。
周老爺心裡發虛。
他去找陶指揮使,陶指揮使兩手一攤:“衛所兵不能給私人看家護院,朝廷的規矩。你家若實在不安穩,去找林大人嘛。他那個滅倭隊,不就是幹這個的?”
周老爺從靖海衛出來,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三家的遭遇很快在寧海州。文登。成山三縣的鄉紳圈子裡傳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