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要皇位還是女人東宮的偏殿裡，滿地狼藉。
朱允炆把案上的茶具全掃到了地上，青瓷盞碎成幾十片，茶湯潑了滿地，洇進波斯地毯裡，一攤深色的汙漬。
他喘著粗氣，又把牆上的字畫扯了下來，宣紙撕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殿裡格外刺耳。
“為什麼！”他攥著半卷撕碎的畫軸，指節發白，“林無恙一個北方來的窮書生，他憑什麼！憑什麼！”
殿外的侍從們跪了一地，沒人敢進來。
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監縮在門邊，衝廊下的小宦官使眼色，讓他快去請呂妃。
朱允炆踢翻了腳邊的繡墩，錦緞面子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到門檻才停住。
他扶著桌案站定，胸口起伏得厲害，眼眶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那模樣哪還有半分皇太孫的雍容。
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穿著素色宮裝的婦人走了進來，年約四旬，面容清瘦，眼角已有細紋，可舉止間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沉穩。
她是朱允炆的生母呂氏，東宮妃嬪之首，太子朱標在世時便是側妃，朱標嫡妻常氏早逝後，東宮的事便由她一手打理。
“都下去。”她朝門外擺擺手。
跪了一地的侍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老太監把門合攏，殿裡只剩母子二人。
呂氏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瓷和紙屑，什麼都沒說，彎腰把那隻繡墩扶了起來，擱回原位。然後她走到桌案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過來，坐下。”
朱允炆站著沒動。
“坐下。”呂氏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當。
朱允炆咬緊牙關，站了片刻，到底還是走過去，在繡墩上坐了下來。
他低著頭，雙手攥著膝蓋上的袍子，指節一突一突地跳。
呂氏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生這個兒子的時候，才十九歲。
那年太子朱標剛剛大婚不久，她是太子最早納的妾，身份低微，父親不過是個五品文官。
生下允炆後，她的日子才好過了些。朱標待她不算寵愛，可也不曾冷落，給她的份例從不短缺。
她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安安穩穩在東宮做個不起眼的側妃，看著正妃常氏的兒子繼承太子之位，將來做個太妃，安度晚年。
可她不甘心！
於是，她偷偷動了手腳！
常氏和朱雄英都死了。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朱標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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