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歪打正著林無恙邁著步子穿過迴廊，心裡還盤算著待會兒見了李景隆該怎麼把這場戲演圓了。
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還是點破他下藥的事，然後義正辭嚴地表示“我林某人行的正坐得直”？
他正琢磨著，前廳的門虛掩著，裡頭傳來一個壓低的。帶著怒氣的女聲。
“大哥！你居然給他下藥！你還要不要臉！”
林無恙沒想到自己一開門，就看到李有容在打李景隆。
“有容，你聽我說——”是李景隆的聲音，慌慌張張的，“我這是為你好！萬一他身子不行——”
“你閉嘴！”
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肉上。緊接著李景隆“嗷”了一嗓子。
林無恙推門進去的時候，正看見李有容追著李景隆滿屋子跑，手裡攥著一卷不知從哪抽出來的畫軸，往李景隆背上招呼。
李景隆抱著腦袋在桌子後面躲，堂堂曹國公，騎射功夫在五軍都督府排得上號的人物，愣是不敢還手，只能繞著桌子跑圈。
“你們不要再打了！”林無恙站在門口喊了一嗓子。
屋裡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李有容猛地回頭，看見林無恙站在門檻上，手裡還扶著門框。
她手裡那捲畫軸舉在半空，頭髮因為剛才追打散了幾縷，臉頰漲得通紅，鼻尖上還沁著細汗。
然後林無恙眼睜睜看著她在半息之內變了一個人。
畫軸“啪”一聲掉在地上，她抬手飛快地攏了攏鬢髮，把那幾縷散落的首飾歸位。臉上的紅暈迅速壓了下去，呼吸也穩了，肩膀一鬆，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頷首，姿態端莊得像從《女誡》裡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方才那個追著親哥哥滿屋跑的小母老虎，瞬間化成了溫婉賢淑的公府千金。
“林......林公子。”她聲音細細的，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怯，“讓你見笑了。”
林無恙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抽了一下。
李景隆從桌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臉上還帶著一道被畫軸打出來的紅印子，看見林無恙站在門口，又看見妹妹瞬間變臉，張了張嘴，到底沒敢說什麼。
“曹國公，”林無恙拱手，面色從容，“今夜叨擾了。醒酒湯很香，廂房的香薰得也不錯。只是這位錦兒姑娘——在下消受不起。”
李景隆從桌子後面直起身來，乾咳了兩聲，袍子皺巴巴的，玉帶也歪了，哪還有半點曹國公的威風。“林老弟，你聽我解釋——”
“大哥，”李有容開口，語氣溫溫柔柔的，可那雙眼睛斜過去的時候，李景隆分明看見裡頭有刀子，“你先出去。”
李景隆猶豫了一瞬。
“出去。”
他出去了。
堂堂曹國公，被妹妹一個字趕出了自己的前廳。
前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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