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朱棣的決斷朱棣的三子從應天府回來那天，北平下著雨。
燕王府的書房裡，朱棣坐在案後，手裡攥著一卷兵書，半天沒翻一頁。
他的心思卻飄到了千里之外的應天府。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
三個兒子，被朝廷點名去參加太祖週年祭，他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周王被廢在前，他的三個兒子孤零零待在應天府，那就是三塊肥肉擺在砧板上，只等朱允炆一聲令下。
他每天等北平到應天府的驛報，等了快兩個月。
驛報來一封，他看一封，看完就燒。可燒了信，燒不掉他心裡那根弦。
朱高熾走在最前面，胖墩墩的身軀裹著一身溼透的袍子，進了門就跪下來磕頭，聲音悶悶的：“父王，兒臣回來了。”
朱高煦跟在後面，步子大步流星的，臉上帶著一股滿不在乎的神氣，雨水順著他削尖的下巴滴下來，他甩了甩頭，咧嘴笑了一下。
朱高燧最小，縮在兩個哥哥後面，臉色發白，可站得還算穩。
朱棣從案後站起來，走到三個兒子面前。
他挨個看了一遍。
“回來了就好。”朱棣說，聲音平平的。
他轉身坐回案後，擺了擺手讓三個兒子下去換衣裳。
等書房門合上，他才把攥在手裡的那捲兵書往案上一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朱允炆放人了。
他冷笑了一聲。那聲笑極短促，從鼻腔裡擠出來的，連嘴角都沒動。
婦人之仁。
他要削藩，可又不敢真殺人。他要扣人質，可又怕擔罵名。他想當明君，可又沒那個胸襟。
他想做大事，可又沒那個膽子。
這種人，好對付。
朱棣睜開眼，站了起來。他披上蓑衣，推門走進雨裡。
慶壽寺在北平城外西郊，雨天的山路泥濘難走，可朱棣走得很快。
他的馬拴在山門外，韁繩上全是泥。他推開禪房的門，道衍正坐在蒲團上，面前燃著一盞油燈，手裡捻著念珠。
“殿下。”道衍沒有起身，只是微微睜了睜眼。
朱棣把蓑衣解了丟在門口，大步走到道衍對面坐下。
他的袍子下襬溼透了，貼在腿上，可他沒管。他盯著道衍看了兩息，開口：“和尚，朱允炆把我三個兒子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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