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才踏進院門，混著冷梅香的寒風迎面撲來，賀老爺子嗅了嗅，這風似乎更冷些，香味淡了些，扭頭看向老梅樹，這花也不如蘇老爺子院中開的好。
——唉！打從家裡‘皮猴’把顧晟扔糞坑，自己也同這老傢伙生了隔閡，將近二十年沒來這兒了。
兩位老爺子首奔書房走去，顧老爺子聽見腳步聲，起身拉開門，見兩位老戰友同時到訪，心頭一突：“今天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兩位兩爺子沉著臉，冷“哼”一聲，徑首在桌子對面椅子上落坐。
蘇老爺子將柺杖向桌邊一扔，沉著臉盯著剛落坐的顧老子“哼！你還有臉問，前兩天你不是答應放朱允去嗎？怎麼，不作數了。”
顧老爺扶在桌面的手一顫，深吸口氣道：“國平父子倆去海島後了無音訊，族老施壓，我是想等小宵打電話來時問問情況。”
“啪！賀老爺子撈起一本紅色語錄拍向桌面，喝道：“你兒子什麼得形你心裡沒數，小宵去營區，郭平能看得住他？”
顧老爺子手捋鬍鬚，將視線移向門外，“文斌他年輕時是跳脫了些，這些年穩重了不少，他……應該不要人看著吧！”
賀老爺子聽到這，目光掃過去，“嗤”，“他那是穩重嗎？他是被你逼成了活死人，說到這，聲音低了幾分，“如今孫媛回到他身邊，他也活了過來，‘穩重’連你自己都不確定吧！”
這時保姆端上茶放在桌上，顧老爺子眼風一掃，“去老婆子那裡照看著，這裡不須要你。”
待人走遠，顧老爺子起身將門關好，才重新落坐。
賀老爺子一邊嘴角勾起看向顧老爺子，“文斌今天上午翻牆出去，被人綁了，差一點就給你娶個小寡婦回來，滿意嗎？”
“什麼，小宵護不住他嗎？顧老爺子臉“唰”地血色褪進，手撐桌面猛地站起。
“呵～呵～！他是五十多歲，會跑，會翻牆，難道真要把腿卸了。”蘇老爺子雙眼微眯，目光冷嗖嗖刮在顧老爺孑身上。
賀老爺子猛灌兩口茶，茶碗重重向桌上一撂，呵呵！你有養過小宵一天嗎？你自己生的麻煩，好意思丟給他。”
“文斌他……不至於……像你們說的那樣吧！”顧老爺子目光飄忽，緩～緩～坐了下去。
賀、蘇、兩老爺子目光涼颼颼盯在他臉上，書房陷入寂靜，窗稜外兩隻麻雀撲煽幾下翅膀，將含著冷梅香的寒風煽進來。
顧老爺子冷不丁打個哆嗦，抬眼對上兩位老戰友的目光，文斌當年可是兵王，怎麼會……，他哆嗦著嘴唇，“我……“叮鈴鈴！打斷他未出口的話。”
顧老爺子拿起聽筒，剛貼到耳邊，“爹，朱允來了嗎？”
他拿聽筒的手緊了緊，“沒……沒走呢！”
聽筒裡顧文斌拔高嗓門吼道：“怎麼還沒來，你想害死我，你就不怕絕後。”
顧老爺子瞬間黑了臉，咬了咬後槽牙道：“逆子，膽肥了，怎麼到了海島我就拿你沒轍了！”
聽筒裡“吱溜”電流聲滑過，顧文斌聲音冷硬：你到底放不放朱允來。
顧老爺子拳頭攥緊又鬆開，喉結滾動幾下，不生氣！放輕聲音開口，“你二叔在海島是不是，先把他們放了。”
“想不別想，我不是你，兒子被賣了，還幫忙數錢，聽筒裡顧文斌硬氣回懟。
你……你老爺子手捂著心口，嘴唇無聲抖動著——逆子～逆子。
你什麼你？今天話我就撂這了，我兒子……那一身……傷疤，我會一一討回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看著。話筒裡，顧文斌放完狠話後，泣不成聲。
聽到“傷疤一一討回來，”這句話如一記重錘，將顧老爺子那套家族大局，擊的粉碎，恍惚間，憶起資料上好像提到，孫子受傷命懸一線，到底什麼樣的傷疤，讓文斌如此破防。咋看不見了，他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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