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宵目光越過光斑,落在不聲不響黯然神傷賀驕身上,好好一個天不怕地不怕人兒,不到半天就被打擊成這個模樣,顧宵心臟驀地一陣抽疼。
他理解賀驕的失落,起先沒接受老爹時,老爹對誰好他都無感,可接受老爹之後,一聽到老爹和顧晟有牽扯,心裡就煩躁,莫名地想跟老爹鬧上一鬧。
眼前,賀驕親眼目睹自己老孃對別人關懷備至,這種忽略感才最讓人難過。
顧宵十分心疼地走過去。拽了拽賀驕胳膊,沒拽動,又拽了拽,還是沒拽動。
他長嘆一聲,手悄悄摸到賀驕腰上,手指還沒捏,賀驕先出了聲:“別......別捏,老子想通了,為兩個不在乎老子的人難過不值得,老子媳婦要是知道又該心疼了。”
仔細打量賀驕的臉色,確實緩和了許多,顧宵揪起的心鬆了下來,鼓勵道:“拿出大院小魔王的氣勢,看誰不順眼就揍,我和你嫂子都會幫你。”
顧宵一番話點醒了賀驕,他氣勢陡然一凌,手指掰得咯吱作響,一步三搖地晃到賀衍跟前,冷聲開口:“賀首長,嫂子大老遠來給你治病,診金你先給結下。”
賀衍還沒說話,彭思年一臉疑惑地舉手插嘴:“賀哥,診金不是用賣身契抵了了嗎?”
賀驕冷嗤一聲。“他不夠格,老子不要了。”心裡有些煩躁,來這兒虧大了,離家兩天想媳婦閨女了。腿無聊隨意一踹,“嘭”地一聲,木椅轟然散了一地。
椅子破碎聲驚得賀衍冷不丁打個激靈,他臉唰地一白,渾球不要他了,他應該高興才是,為何高興不起來。
哆嗦著嘴唇,囁嚅半晌:“等會我給你拿,小驕.....”
“別喊我,你不配。”賀驕不耐煩出聲打斷。
這一刻渾球像個刺蝟,賀衍不敢首視他的眼睛,愧疚地低下了頭,明明快中午了,他卻忍不住冷得發抖。
屋裡陷入一片乾冷,詭異的寂靜。
賀衍優柔寡斷樣,看得顧宵一陣惱火,你要覺得對不起兒子,就把野女人扔出去,難不成還想他兩能和平相處。
肚子咕嚕一聲響,快中午了,早飯他們還沒吃,他大男人一頓不吃沒啥,不能讓媳婦也餓著。
他心裡十分不滿,老爹一起長大兄弟,怎地這樣遲鈍,傷口被下毒你不知道,家裡來人要管飯也不知道嗎?
顧宵現在著實有些想念自家老爹,老爹雖然不太靠譜,但絕不會讓他餓著。
他走近賀衍,貼著他耳邊提醒:“你的傷遲遲不好,是被人下了毒,自己查去,還有哪裡有飯吃,我們肚子還空著。”
下毒兩個字入耳,賀衍再也聽不進別的,他身體猛地僵住,曾經他多次懷疑過是中毒,可來過十幾位留洋醫生都沒查出來,容容……容容也說不是中毒。
如果真是中毒,那下毒只有一人,不,兩人,前些年是王醫生負責給他們上藥,最近幾年上藥的一首是露露。
容容自從認識王醫生,性格就變了,什麼都聽她的,就連假死也是王醫生鼓動的。
王醫生的目的是什麼,難道就為了讓容容給她帶孩子。
處處是疑點卻又抓不住重點,他眉頭漸漸擰成川字,不吱一聲。
剛恢復心氣的賀驕見詐屍老爹一幅窩囊樣,怒火“噌”地燒了起來,他手指向賀衍問雲玥:“嫂子,他……能扛揍不?”
雲玥肯定地點點頭。要是她老爹,她早動手了。就沒見過這樣夫妻,幾十年未見兒子找上門,還特地帶人給你治傷,你咋能表現恁平靜。
咋就不問問倆老爺子身體好不好,兒子來這冷不冷,最要緊的是,你咋不問問她們餓不餓,
她想公公了,公公做的飯算不上好吃,但絕不會讓她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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