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窗戶上。
窗戶是那種老式綠皮車的可開啟式車窗，能拉開一條大約二十釐米的縫隙。現在這條縫隙大約有十釐米寬，冷風正從那裡灌進來。窗玻璃上蒙著一層水汽，外面是飛速後退的黑暗，偶爾閃過幾點遙遠的燈火。
不可能。
楊夜盯著那條縫隙。就算是最瘦小的人，也不可能從十釐米寬的縫隙鑽出去。更何況這是在行駛的火車上，時速超過一百公里，跳窗等於自殺。
但那個中年男人確實消失了。
就在她思考的這幾秒鐘裡，身後傳來腳步聲。楊夜回頭，看見張起靈從硬座車廂那側的門走了進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絲罕見的凝重。
“怎麼樣？”楊夜壓低聲音問。
張起靈搖了搖頭。
“不見了。”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車輪的噪音淹沒，“進了硬座車廂，人很多，跟到第三節車廂的連線處，他拐進廁所。我在外面等了三十秒，推門進去，裡面沒人。”
“窗戶呢？”
“鎖著的，沒開過。”
楊夜皺起眉頭。廁所的空間很小，只有一個蹲便器和一個洗手池，沒有其他出口。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在鎖著的廁所裡憑空消失？
“能量殘留呢？”她問。
張起靈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很淡，但確實有。和古樓裡的那些東西……有點像。”
汪家。
楊夜在心裡默唸這兩個字。那個銅鈴上的能量特徵，中年男人消失的方式，還有張起靈說的“和古樓裡的那些東西有點像”——這一切都指向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家族。他們果然沒有放棄，從巴乃跟到了火車上，像影子一樣黏著不放。
“先回去。”她說。
兩人回到硬臥車廂。王胖子已經醒了，正盤腿坐在下鋪啃蘋果，看見他們回來，含糊不清地問：“嘛去了？撒個尿還組團？”
楊夜在張起靈的鋪位上坐下，壓低聲音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王胖子聽完，蘋果也不啃了，臉色沉了下來：“又是個探子？他孃的沒完沒了了還！從雲南跟到北京，再從北京跟到火車上，這幫孫子屬狗皮膏藥的？”
“他們知道我們的路線。”楊夜說，“而且很精準。”
“廢話，咱們這趟又沒藏著掖著。”王胖子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買票用的是真身份證，住的旅館也是正規登記，只要有點門路，查個行程還不跟玩兒似的。問題是，他們想幹嘛？就為了拿個小鈴鐺在咱們面前晃悠晃悠？”
“試探。”張起靈突然開口。
楊夜和王胖子都看向他。
“那個銅鈴，”張起靈的聲音依舊平靜，“不是攻擊性的東西。上面的能量很弱，作用更像是……標記，或者訊號。”
“標記誰？”王胖子問。
張起靈沒有回答，但目光落在了楊夜身上。
楊夜心裡一緊。標記她？因為她是“異常”？因為她在巴乃改變了太多東西，引起了“世界線修正力”的關注，所以汪家也要來確認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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