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山海關站緩緩停穩，站臺上的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車廂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楊夜從中鋪坐起，看向窗外。站臺上人影綽綽，拖著行李的旅客匆匆上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在月臺上來回走動。一切看起來正常而忙碌。但她的目光落在站臺遠端的一根柱子後面——那裡，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身影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人群裡。夾克的款式，和火車上那個中年男人穿的一模一樣。張起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車窗邊，他的視線也鎖定了那個方向，手指在窗玻璃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節奏短促而清晰。
“又來了？”王胖子從下鋪探出頭，壓低聲音問。
楊夜點點頭，右臂的繃帶下傳來一陣刺痛。晶體能量的侵蝕還在繼續，像冰針一樣紮在骨頭裡。她深吸一口氣，調動系統面板，【能量解析】的視野裡，站臺上的人群變成了一片流動的能量場——大部分是微弱的白色生命光暈，偶爾有幾個稍亮一些的藍色電磁波動，那是帶著電子裝置的人。
柱子後面已經空了。
那個灰色夾克的身影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能量殘留都沒有留下。
“不是同一個人。”張起靈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足夠清晰，“身高差三釐米，走路姿勢不一樣。”
楊夜心裡一沉。這意味著什麼？汪家派來的不止一個探子？還是說，這是一個組織嚴密的監視網路，像蜘蛛網一樣鋪開，每個節點都有人盯著？
“他孃的，沒完沒了是吧？”王胖子罵了一句，從鋪位上爬起來，開始收拾東西，“胖爺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幫孫子就是屬蒼蠅的，趕走一隻又來一群。”
火車重新啟動，駛出山海關站。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偶爾閃過幾盞孤零零的路燈，像漂浮在黑暗海洋裡的螢火蟲。車廂裡的廣播再次響起：“各位旅客請注意，本次列車將於明天早晨六點三十分抵達北京站，請需要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北京。
楊夜靠在鋪位上，閉上眼睛。右臂的疼痛讓她無法入睡，腦子裡卻異常清醒。北京是吳邪的地盤，也是王胖子的老巢，到了那裡，至少能暫時喘口氣，補充裝備，處理傷口。更重要的是，林瀾那邊送來的陰效能量載體，應該已經在北京等著她了。
她調出系統面板，看著【特殊道具製作準備】的進度條。
33%。
還差兩樣關鍵材料。陰效能量載體，以及一種叫做“鎮魂木”的輔料。吳邪說鎮魂木他已經在託人找了，但那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得看運氣。至於陰效能量載體……
楊夜想起林瀾發來的加密資訊：“東西已經送到北京，接頭人會聯絡你。小心，東西本身有很強的怨念殘留，不要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直接接觸。”
怨念殘留。
她摸了摸腰間的黑色玉牌。玉牌微溫，能量恢復到18%，比前幾天稍微好了一些。但這點能量，夠不夠壓制那種“怨念殘留”？
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哐當——哐當——，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一分一秒地計算著通往北方的路程。楊夜就在這種節奏裡，半睡半醒地熬到了天亮。
***
早晨六點半，火車準時駛入北京站。
站臺上人聲鼎沸，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像潮水一樣湧向出站口。空氣裡瀰漫著早點攤的油煙味、汗味和消毒水混合的複雜氣息。楊夜跟著張起靈和王胖子下了車，右臂的疼痛讓她動作有些僵硬。
“先找個地方住下。”吳邪從另一節車廂走過來，臉上帶著長途旅行的疲憊，但眼神還算清醒，“我已經聯絡好了，西直門那邊有個酒店，環境還行，也安全。”
“安全？”王胖子挑了挑眉，“你確定？汪家那幫孫子可是跟到山海關了。”
“所以更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吳邪壓低聲音，“那酒店是我一個朋友開的，平時不對外營業，只接待熟客。監控系統是獨立的，進出都要登記，比普通酒店靠譜。”
楊夜點點頭。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暫時放鬆警惕的地方，處理傷口，測試林瀾送來的東西。
一行人出了站，打了輛車，直奔西直門。北京的早晨堵得厲害，車子在車流裡緩慢挪動，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高樓林立的街道。楊夜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曾經來過北京，在另一個世界，以另一個身份。但那些記憶現在變得模糊而遙遠，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酒店確實很隱蔽，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裡，門面樸素，連招牌都沒有。吳邪按了門鈴，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開了門，看到吳邪，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問，直接讓開了路。
“老陳，麻煩你了。”吳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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