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大漢的拇指按下了紅色按鈕。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像老式打火機打空的聲音。
他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的遙控器，又按了一下，再按一下。還是隻有“咔噠”聲。他臉上的瘋狂笑容凝固了，然後慢慢扭曲成驚恐：“不可能……我檢查過……電池是滿的……”
汪燼的槍口已經轉向他。
“噗。”
很輕的一聲。
光頭大漢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他睜大眼睛，身體向後倒去，手裡的遙控器掉進雪裡，被迅速落下的雪花覆蓋。他背上的C4炸藥包完好無損——引信根本沒接上，或者，遙控器是壞的。
死寂。
只有風雪的呼嘯聲。
然後，汪燼的槍口，重新轉向楊夜。
“鬧劇結束了。”他說，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現在，跟我們走。或者，我打斷你的腿，拖著你走。”
楊夜的手背在灼燒。
那猩紅的印記透過黑色圍巾，在風雪中散發出微弱但清晰的光暈。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吸引過來——不是人，是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像這片雪山本身有了意識，正緩緩睜開眼。
她餘光瞥見張起靈動了。
很輕微的動作——他左腳後撤半步，身體重心下沉，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那是蓄勢待發的姿態，像一頭即將撲出的豹子。黑瞎子在另一側，已經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一塊凸起的冰岩後，槍口從側面指向汪燼的太陽穴。兩人沒有交流，甚至沒有眼神接觸，但楊夜知道，他們準備好了。
戰鬥一觸即發。
汪燼也察覺到了。
他冰灰色的眼睛掃過張起靈，又掃過黑瞎子藏身的冰岩，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想動手？五對三，你們還有兩個傷員，一個廢物。”他指的是吳邪、王胖子和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順子，“勝算多少，你們自己算。”
“勝算多少，打了才知道。”王胖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端起手裡的槍，“胖爺我還沒怕過誰。”
“胖子。”吳邪按住他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別衝動。”
“不衝動等死嗎？”王胖子瞪眼。
汪燼的手指搭在扳機上，緩緩扣動。
楊夜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她盯著那隻手，盯著那根即將完成扣壓動作的手指，腦子裡飛快地計算——張起靈能躲開第一槍嗎？黑瞎子能同時解決兩個嗎？吳邪和王胖子有沒有掩體？順子會不會被流彈擊中？手背的灼痛越來越劇烈，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膚下面鑽出來——
然後，系統面板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猩紅色的警告框一個接一個彈出來，擠滿了她的視野，每一個都在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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