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像白色的巨牆壓過來，能見度降到不足十米。張起靈率先衝進暴風雪，黑色身影瞬間被吞沒一半。楊夜咬緊牙關跟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的積雪中跋涉。手背的印記灼熱得像要燒穿皮膚，在漫天白色中，那點暗紅光芒如此刺眼。身後，槍聲和叫喊聲穿透風雪，越來越清晰——薛五的人在慘叫，黑衣人的腳步聲像鬼魅一樣踏雪無痕。吳邪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他們追上來了！”黑瞎子端起槍，槍口指向後方白茫茫的風雪：“快走！上山脊！”
山脊在北面，那道被風雪籠罩的灰黑色輪廓在視野裡若隱若現。順子說翻過去就是“天門”，但楊夜現在顧不上想天門是什麼，她只想離身後的槍聲遠一點，再遠一點。
手背的灼痛突然加劇。
暗紅色的印記像活過來一樣，紋路在皮膚下蠕動，光芒從暗紅轉為刺眼的猩紅。楊夜悶哼一聲，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冰鎬差點脫手。
“楊夜！”吳邪伸手想扶她。
“別碰！”黑瞎子厲聲喝止，“她手上的東西在吸引什麼！離她遠點！”
張起靈已經摺返回來。他抓住楊夜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但動作卻異常迅速——他扯下自己圍巾的一角，纏住楊夜的手背，一層又一層，直到那猩紅的光芒被完全遮蓋。圍巾是黑色的，吸光，但楊夜能感覺到，印記的熱量正透過布料傳遞出來，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皮膚上。
“走。”張起靈只說了一個字，拉著她繼續往山脊方向衝。
風雪更大了。
雪片不再是飄落，而是橫著掃過來，像無數細小的刀子割在臉上。楊夜眯著眼睛，視線裡只有張起靈黑色的背影，還有他身後拖出的那道淺淺的雪痕。她跟著那道痕跡，機械地邁步，肺部像要炸開，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的刺痛。
身後的槍聲突然停了。
不是漸停，是戛然而止。
緊接著，爆炸聲響起。
“轟——！！！”
聲音很近，就在他們身後不到三百米的地方。衝擊波裹挾著雪浪湧過來，楊夜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張起靈穩住她，回頭看了一眼。
風雪中，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狼狽逃竄。
是薛五的人。
七八個穿著厚重防寒服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地往他們這邊跑。其中一人背上揹著炸藥包，手裡還拎著一把工兵鏟，臉上全是血。他們身後，五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在風雪中穿梭，動作迅捷得不像人類——腳尖在雪面上一點，就能滑出三四米，落地無聲。
“臥槽，那是人還是鬼？”王胖子端著槍，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黑瞎子已經找到了掩體——一塊從雪地裡凸起的黑色岩石，大約兩米高，三米寬，背風面能勉強藏下五六個人。他打手勢：“這邊！快！”
隊伍衝向岩石。
張起靈把楊夜推到岩石後面，自己擋在她身前。吳邪、王胖子、黑瞎子迅速佔據有利位置，順子縮在最後面，渾身發抖。岩石擋住了大部分風雪，也擋住了視線——他們看不到追擊者，但能聽到雪地上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薛五的人跑過來了。
他們顯然沒發現岩石後面藏著人，徑直從岩石側面衝過去。領頭的是個光頭大漢，臉上有道疤，他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子彈打在雪地上濺起一蓬蓬白霧。
“媽的！追得太緊了！”光頭大漢吼道，“分頭跑！能跑一個是一個！”
“老大，往哪跑啊？”一個年輕的聲音在哭喊。
“往山上！往有掩體的地方跑！”
他們從岩石側面跑過，最近的一個離楊夜不到三米。楊夜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能看到他防寒服上被子彈撕裂的口子，裡面滲出的血已經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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