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眼裡的審視並沒有完全消失。楊夜知道，這個老狐狸不會這麼輕易相信她。不過至少，暫時過關了。
“三爺，咱們現在怎麼辦？”潘子問，“銅魚拿到了，這墓室……”
他的話沒說完，墓室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劇烈的震動，而是輕微的、持續的震顫，像是某種大型機械啟動前的預熱。牆壁上的夜明珠光芒開始明暗不定，海水中的懸浮物也開始不規則地流動。
“機關被觸發了。”張起靈突然開口。他游到棺槨旁，看著那具已經化為白骨的屍體，“銅魚離開屍體，整個墓室的平衡被打破了。”
“什麼意思？”王胖子問。
“意思是，”吳三省臉色凝重，“這個墓室可能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原路返回？”吳邪問。
“來不及了。”張起靈指向墓室另一側的一扇石門。那扇門之前被青銅棺槨擋住，現在棺槨移動了位置，門露了出來。門上有複雜的浮雕，描繪的是一條巨大的蛇纏繞著一座山峰。
“那是……”楊夜眯起眼睛。
“逃生通道。”張起靈說，“古代工匠修建墓室時會留的後路。但需要密碼。”
他游到門前，手指在浮雕上摸索。那些浮雕的紋路和銅魚身上的紋路有相似之處，都是那種蜿蜒曲折的幾何圖案。
楊夜看著那些紋路，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系統剛才解析出的資訊——長白山天池的座標，雲頂天宮的字樣。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遊了過去。
“我知道密碼。”她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楊夜沒有解釋，只是伸出手，按照系統提示的座標數字，在浮雕上對應的位置按了下去。北緯41度——按下第四個蛇鱗；東經128度——按下第一個山峰的頂端；分鐘數——59和08，按下兩條蛇紋的交點。
每按一下，浮雕就微微凹陷，發出“咔噠”的輕響。
當她按完最後一個點，石門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沉重的石門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黑漆漆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裡面沒有水——顯然有某種防水結構。
“你怎麼知道密碼？”吳三省問。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楊夜能聽出裡面的警惕。
“銅魚上的紋路。”楊夜說，“我剛才拿在手裡的時候，注意到紋路的走向和這扇門上的浮雕有對應關係。就試了試。”
這個解釋有些牽強，但至少比“系統告訴我的”要可信得多。而且現在情況緊急，吳三省也沒有時間深究。
“先出去再說。”他率先遊進了通道。
其他人依次跟上。楊夜在最後一個，她正要進去時，突然感覺揹包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她回頭，看到是那個裘德考公司的傷員——就是剛才被張起靈打飛的那個人。他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正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剛才那一下碰撞，似乎是他無意識中揮動手臂造成的。
楊夜皺了皺眉，但沒多想。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她轉身鑽進了通道，石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
她沒有注意到，在她揹包的底部，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金屬片正牢牢吸附在防水布料上。金屬片上有微弱的紅色光點閃爍，頻率很慢，像是某種訊號發射器。
通道里很黑，只有頭盔上的探照燈提供照明。牆壁是粗糙的岩石，有明顯的開鑿痕跡。空氣裡有一股黴味和塵土味，但至少可以呼吸——這說明通道另一端通向外界。
眾人沉默地前進。通道是向上傾斜的，走了大約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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