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似乎早就料到這個回答。她走到床邊坐下,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是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線條粗糙,但標註清晰。
“裘德考在巴乃有個秘密據點。”她指著地圖上一個用紅圈標記的位置,“在這裡,縣城西北方向五公里左右,一個廢棄的木材加工廠。他三天前就到了,帶了十二個人,都是僱傭兵,裝備精良。他來這裡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找到張家古樓,二是和當地一股叫‘盤馬’的勢力接觸。”
“盤馬?”楊夜記得這個名字——在原著裡,盤馬老爹是巴乃當地的獵人,知道很多山裡的秘密,但也極其危險。
“盤馬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家族。”阿寧說,“他們在巴乃紮根幾代人了,控制著進山的主要路線,對山裡的地形、危險瞭如指掌。裘德考想透過他們找到張家古樓的確切位置,避開山裡的‘那些東西’——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密洛陀。楊夜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盤馬答應合作了?”楊夜問。
“還沒有。”阿寧搖頭,“盤馬家的人很警惕,他們在觀望。裘德考開出了高價,但盤馬要求先看到‘誠意’——具體是什麼,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錢那麼簡單。”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指向另一個用黑筆標記的位置:“這是汪家的行動組。他們比裘德考晚一天到巴乃,帶隊的人代號‘燭龍’。我見過他的照片——亞洲面孔,三十歲左右,左眼下方有一道疤。他是汪燦的上級,比汪燦更危險。汪燦是執行者,‘燭龍’是策劃者。他擅長設局,擅長利用人心弱點,擅長讓目標在不知不覺中走進陷阱。”
楊夜感覺到一股寒意。汪燦已經夠難纏了,現在來了個更厲害的。
“‘燭龍’帶了多少人?”她問。
“不清楚,但不會少於八個。”阿寧說,“汪家的行動組通常是精銳小隊制,每個人都是多面手。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清除所有可能干擾‘世界修正計劃’的變數。我,你,張起靈,吳邪……我們都在名單上。”
她抬起頭,看著楊夜:“還有一件事。裘德考從西王母宮帶出來一樣東西——一塊黑色的石板,上面刻著奇怪的符號。他這些天一直在研究那東西,我偷聽到他和助手的對話,石板似乎能‘預測’某些事件的發生。裘德考根據石板的指示調整行動,這也是他能一直領先其他人的原因。”
預測事件?楊夜立刻想到了系統的任務提示功能。難道裘德考手裡的石板,是某種類似系統的東西?
“石板現在在哪裡?”楊夜追問。
“在木材加工廠的保險箱裡,二十四小時有人看守。”阿寧說,“我試過接近,但守衛太嚴密。而且……那石板很邪門,靠近它的人會做噩夢,夢到一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場景。”
房間裡又陷入了沉默。楊夜消化著這些資訊——裘德考的據點、盤馬的觀望、汪家的“燭龍”、還有那塊能預測事件的石板。每一條情報都至關重要,每一條也都暗藏殺機。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楊夜最終問,“如果只是為了尋求庇護,你可以用這些情報和裘德考談判,或者賣給其他勢力。”
阿寧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苦澀:“因為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利用了。裘德考把我當祭品,汪家把我當清除目標。其他勢力?九門的人不會信任一個裘德考的前手下,官方組織會把我關起來研究。你是我唯一的選擇——一個同樣被排斥、同樣需要情報、同樣想活下去的‘異常’。”
她站起來,走到楊夜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楊夜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能看清她瞳孔裡倒映的自己的臉——緊張、警惕、但也在權衡。
“我不要求你現在就相信我。”阿寧說,“我們可以先做一個交易。我告訴你裘德考據點的具體佈防圖,告訴你‘燭龍’小組可能的活動區域。你告訴我張家古樓的大致方位,告訴我山裡最危險的區域在哪裡。我們各自驗證情報的真偽,如果沒問題,再談下一步合作。”
很公平的提議。情報換情報,不涉及信任,只涉及利益。
楊夜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可以。但有個條件——你不能接近吳邪他們。至少在確定你的立場之前,不能。”
“我明白。”阿寧說,“他們不會歡迎我的。西王母宮的事……我欠他們一個道歉,但現在不是時候。”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地圖背面快速畫了起來。線條流暢準確,顯然受過專業訓練。幾分鐘後,一張簡易的佈防圖完成——木材加工廠的主體建築、守衛位置、巡邏路線、甚至保險箱所在房間的窗戶朝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三天前的佈防,可能已經有調整,但大體框架不會變。”阿寧把地圖遞給楊夜,“‘燭龍’小組的活動區域主要在縣城南側,他們租了一棟民房,門口有棵老榕樹,很好認。但我不建議你去探查——汪家的人反偵察意識很強。”
楊夜接過地圖,仔細看了一遍。佈防圖很專業,如果是假的,那阿寧的演技和繪圖能力都達到了影帝級別。
“張家古樓在巴乃深山裡的一個湖泊附近。”楊夜開口,說出了她知道的情報,“具體位置我不清楚,但盤馬家的人肯定知道。山裡的危險主要是密洛陀——一種能在岩石中活動的生物,怕火,怕高溫。還有……山裡的磁場很亂,指南針會失靈,容易迷路。”
阿寧認真聽著,點頭:“和裘德考掌握的情報吻合。他帶了大量噴火裝置和訊號彈,顯然也知道密洛陀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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