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夜將霍仙姑提供的金屬盒放在營地中央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吳邪、王胖子和阿寧圍攏過來，張起靈站在稍遠處，但視線也落在那盒子上。LED露營燈的光線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遠處湖面傳來低沉的、彷彿某種巨大生物換氣的水聲。楊夜深吸一口氣，手指按在金屬盒冰涼的蓋子上。“老太太給了我們一個小時做決定。”她看向同伴們，“現在，我把所有情況告訴你們。然後……我們投票。”
她花了二十分鐘，將霍仙姑帳篷裡的對話、石片文字的含義、合作條件、地圖資訊以及張起靈關於湖底入口的發現，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說話時，她能聞到營地篝火燃燒松木的焦香味，能聽到吳邪偶爾急促的呼吸聲，能感覺到自己掌心因為緊張而滲出的細密汗珠。
王胖子聽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抓了抓頭髮。“所以老太太要咱們幫她取個青銅印章，作為交換，她給地圖，還幫咱們對付薛五和裘德考的人？”他掰著手指頭，“聽起來不虧，但胖爺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霍家。”吳邪的聲音很沉，他蹲在篝火旁，用樹枝撥弄著燃燒的木炭，“九門裡，霍家一直是最擅長算計的。我爺爺當年就說過，跟霍家人打交道，得把賬算到骨頭縫裡。霍仙姑突然出現在這裡，主動提出合作，還願意幫我們對付薛五——這太反常了。”
阿寧檢查完手槍的彈匣，咔噠一聲裝回去。“從戰術角度看，合作有明確收益。我們缺古樓內部情報，缺人手應對其他勢力，霍仙姑能提供這兩樣。風險在於，她可能在利用我們探路，或者那個青銅印章本身有陷阱，或者她會在關鍵時刻反水。”她頓了頓，“但如果不合作，我們就要同時面對古樓內部的未知、湖中怪物的威脅、薛五裘德考兩股勢力的夾擊，以及一個立場不明的霍仙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張起靈。
他站在營地邊緣，背對著湖面，面朝九層塔樓的方向。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他的側影在月光下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聲蓋過。
“湖底入口，三天內會開。”
“三天？”王胖子跳起來，“小哥你怎麼知道？”
張起靈沒有解釋。他只是轉過頭，看向楊夜。“霍家的地圖，有用。”
這算是支援合作的意思了。楊夜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她開啟金屬盒，取出那張手繪地圖，在石頭上鋪開。地圖是用炭筆和硃砂繪製的，線條精細，標註了古樓第一層和第二層的大致結構，以及幾個用紅圈標出的“危險區域”和“可能通道”。雖然不完整，但比他們之前完全摸黑強太多了。
“投票吧。”楊夜說，“同意有條件合作的，舉手。條件包括：第一，進入古樓後優先自保，取印章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進行；第二，霍仙姑提供的情報需要交叉驗證；第三，如果發現她有任何背叛跡象，合作立即終止。”
吳邪猶豫了幾秒，第一個舉手。王胖子嘆了口氣，也舉了手。阿寧點了點頭。張起靈沒有舉手，但也沒有反對。
“好。”楊夜收起地圖，“我去回覆霍仙姑。你們抓緊時間休息，檢查裝備，尤其是潛水裝置。胖子，氧氣瓶還能用多久？”
“滿打滿算，夠兩個人下水半小時。”王胖子苦著臉，“而且咱們就兩套還能用的潛水服，一套小的給了天真，一套大的我穿著，你和阿寧姑娘、小哥都沒得穿。”
這是個現實問題。楊夜皺眉思索。霍仙姑那邊或許有裝備，但不可能完全依賴她。系統商城裡倒是有潛水裝備兌換，但需要生存點，而她現在的點數……
“先這樣。”她說，“我去找老太太。”
霍仙姑的營地設在廣場另一側，距離他們約五十米。三頂深灰色帳篷呈品字形排列，中間燃著一堆篝火，兩個年輕夥計正在煮東西，空氣裡飄來壓縮食品加熱後的味道。霍仙姑坐在篝火旁的一張摺疊椅上，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看到楊夜走來，抬了抬眼皮。
“決定了？”
“有條件合作。”楊夜把三個條件說了一遍。
霍仙姑喝了口熱水，白色的水汽在她臉前散開。“可以。”她放下杯子，“地圖你們已經看了。薛五的人明天下午會到，大概十五個，帶重型裝備。裘德考的人晚一天，人數不明，但應該有專業的水下作業團隊。我們的時間視窗很窄。”
“湖底入口什麼時候能進？”楊夜問。
“張起靈沒告訴你？”霍仙姑似笑非笑，“他說三天內，那就是三天內。具體時間，得看湖裡那東西什麼時候離開。”她頓了頓，“那東西守了古樓入口幾百年，只有特定的時候會暫時遊開，大概是去深水區覓食或者別的什麼。每次離開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楊夜心裡一緊。這意味著他們必須精準把握時機，一旦錯過，或者下水後那東西提前回來……
“明白了。”她說，“我們會做好準備。”
回到自己營地時，吳邪和王胖子已經鑽進睡袋休息了。阿寧在守夜，坐在篝火旁擦拭匕首。張起靈靠在一塊岩石上，閉著眼睛，但楊夜能感覺到他沒有真的睡著。
她找了個相對隱蔽的位置坐下，從揹包裡取出那臺加密通訊器。裝置只有巴掌大小，外殼是軍綠色的，表面有幾個簡單的按鈕和一個微型螢幕。這是她從系統商城兌換的，專門用於和“夜影”聯絡。
“夜影”是她這段時間暗中建立的情報網路的代號。成員只有兩個：一個是她在長沙盤口接觸過的那個機靈的年輕人，代號“麻雀”；另一個是北京潘家園的老煙槍，代號“老槍”。兩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也不知道楊夜的真實身份，只通過加密頻道單向接收指令和反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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