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指尖掐進掌心。他看著借條背面一行小字備註,寫著陸家機械廠的地址,正是後來划進舊城改造的那片。
證據鏈,成形了。可陸遠清楚,光有這張紙還不夠。秦世昌勢力盤根,真要攤牌,得把來龍去脈摸透,才知道這八萬到底怎麼把陸家推進坑裡。
他翻過借條,又看一遍那行字。八萬,月息四分。半年,本利就是將近十一萬。對一個鎮上小機械鋪,這是吞人的數。
陸遠託人去鎮檔案室,把舊規劃圖調了出來。圖上那條改造紅線,像一道疤,橫在鎮子東邊。陸家機械廠的位置,正好貼在紅線邊上。秦世昌當年吃下這塊,轉手就翻了十倍。
“原來如此。”陸遠輕聲說。他終於看清,那八萬不是孤零零的一筆債,是秦世昌撒在舊改前夜的一張網。
陸遠把規劃圖重新捲起。他下一步,不是藏著借條過日子,而是等著一個時機。華信的網撒得越大,破綻越多。夜市這幫攤主,是他手裡的第一張牌。鎮東荒地,是第二張。手裡的借條,是壓軸的第三張。
三張牌,要一張張打出去。急不得,也慢不得。
秦世昌以為勝券在握。他不知道,網裡那條魚,已經磨好了牙。等時機一到,這口牙,要先咬在黑三身上,再咬在劉經理身上,最後,咬在他秦世昌的咽喉上。
陸遠抬頭,望了眼夜市盡頭的燈。那些燈,像攤主們的指望,一盞一盞,亮著。他不能讓它們滅。
陸遠把資料夾貼身放好。夜還長,他要把這一張網,連同背後的人,一樁樁,掰開了,攤在陽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