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3:從負債少年到首富》第37章 荒地升值(2)

作者:明眸皓齒的韓君·12小時前

陸遠今年才十八。十八歲的人,旁人當他是雛,好拿捏。可他肚裡裝著往後二十年的脈絡,哪裡要起風,哪裡要落雨,他比誰都先知道。荒地會漲,舊改要來,秦世昌的洞遲早破,這些都不是猜的,是他親眼見過結局的。

他掐了煙,轉身往坡上走。風裡帶著土腥,也帶著一股子勁。

陸遠沒直接回鋪子。他沿著坡脊往高處走,一直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下。這是整片荒地最高的地方,站在這兒,能望見東頭連著老街的片瓦,也能望見遠處縣城冒起的樓影。風比下頭硬,吹得他衣角翻卷。他把手搭在樹幹上,樹皮糙得硌手,像這地的脾性。腳底下這幾十畝,如今在別人眼裡是金餑餑,在他眼裡,是爹孃不再熬夜的安穩,是妹妹能一直唸書的底氣,也是他跟秦世昌這局棋的第一顆子。他想起籤地那日,隊長嫌他傻,白送的押金都不要他多給。如今再看,不是他傻,是旁人看不見二十年後的光景。風裡忽然飄來一陣麻辣燙的香,是坡下胖嬸備料了。陸遠吸了吸鼻子,轉身往回走。地是他的,人是他的,這局,他輸不起,也不會輸。

回到坡上,灰西裝已經到了。

車門推開,下來一個穿灰西裝的人,梳著油亮的背頭,手裡夾著公文夾。陸遠認得那身板,是華信的人。華信是秦世昌的盤子,專吃舊改圈地的生意。前陣子他們就盯著這片地,黑三來鬧過,沒鬧成。

灰西裝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朝測繪隊那邊走。

陸遠沒動,站在坡上看。灰西裝跟藍盔漢子低聲說了幾句,藍盔漢子臉色變了變,點頭哈腰。那副樣子,陸遠見過太多次,是上頭有人打招呼的模樣。

他心裡咯噔一下。

頭幾天,灰西裝又來過一回,隔著街衝他揚了揚手裡一張紙:陸老闆,想想清楚,華信的價錢,比你自己守著強。陸遠沒接話,只把店門簾一放,由他站在外頭。他知道,越是催,越說明秦世昌急。急的人,才會先出招。

那天夜裡,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來,就著燈把合同又看了一遍。紙邊捲了,字卻清楚。他拿指腹摩挲著二十年三個字,像是摸著一塊定盤星。

果不其然,半下午,鎮上幹部陪著華信的人來了。一行人踩著地界樁子轉了一圈,臨走前,灰西裝回頭瞥他:陸老闆,這地華信要了,回頭談。

陸遠把煙按滅:我長租的,合同還在。

灰西裝笑了一聲,那笑裡沒有溫度:合同的事,回頭說。你先有個準備。

這話像根刺。

陸遠沒回嘴,只是把那張笑臉記下了。他轉身往鋪子走,腦子裡飛快轉著一件事。秦世昌這回是鐵了心要這塊地。舊改一開,東頭連著老街,華信吃下整片,轉手就是暴利。他陸遠卡在中間,等於卡了秦世昌的財路。

回到鋪子,他把今天的事跟妹妹陸晴說了兩句。陸晴正在理貨架上的小家電,聽見華信、強徵幾個字,手停了:哥,他們是不是又要欺負人?

陸遠揉了揉她頭髮:放心,哥的合同硬著呢。

話是這麼說,他當晚還是翻出合同,燈下看了三遍。條款寫得死,租期二十年,沒寫不能轉做別的。他手指劃過紙面,舊紙泛黃,邊角卷著。這是他重活一世,押的第一注。

那幾日,他沒幹坐著。白天守在坡上,拿石灰沿著地界撒了一道白線,又釘了十幾根木樁,每根都拴了紅布。他跟攤販們說,線裡是咱的地,誰也別讓出半步。夜裡他把合同抄了兩份,一份鎖進抽屜,一份讓妹妹收好。陸晴捧著那疊紙,小聲問:哥,真會有人來搶?陸遠揉她頭髮:有哥在,搶不走。話是寬慰,他心裡卻繃著一根弦。秦世昌這種人,軟的不行,必來硬的。他得把根扎深,等那陣風來。風來時,他得站得穩。

第二天下午,通知來了。

兩張蓋紅章的紙,從鎮上捎到他鋪子。頭一張是告知,說鎮東荒地納入舊改範圍,土地權屬重新核定。第二張措辭更硬:限十五日內騰退地上雜物,逾期由街道統一清理。

十五日。

陸遠捏著那兩張紙,指節發白。窗外暮色壓下來,夜市的燈泡一盞盞亮了,照得他的臉半明半暗。

紅章印在紙上,像一隻睜著的眼。

他慢慢把紙摺好,塞進懷裡。十五天,夠他做很多事,也夠別人把他連根拔起。窗外夜市的人聲漸漸低了,可他心裡那股火,才剛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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